人类绝望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楚生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腿没有被麻醉过，所以他切切实实感受了一回刀刃磕上骨头的酸痛感。他忍不住骂了两句。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没想到会受这么多心理和身体的折磨。

在临走之前，他就已经把寄给席太太的死亡通知和房租费放到邮局了，如果他一个月后还没有去邮局取回来，邮局的管理人会帮他寄出去。

除了在异国旅游的席太太需要他多担心一些，其他人都聪明着呢，只要他回不去自然就会明白。

只是奥里恩，如果是瑟尔小姐，说不定会收养它吧？

它那么可爱，那么听话。

如果祈祷真的有用的，楚生想求那些神别送他的小狗去流浪宠物收容所。

痛苦还在继续，那个疯子拔出插进他腿上的匕首，楚生又痛苦地哀嚎了两声，后背上蹭了好多血，有他自己的，也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

这似乎就是完成了某种仪式，那些野人开始大叫起来，沙土飞扬，连夜空都被染成金黄色，两个雌性野人手脚乱扭着，似乎在跳舞，她们把收集好的干草叶和树枝堆在那个祭台旁。

有人用骨头和礁石撞击，打出快速急促的拍子，所有人都站起来按顺序绕着祭台摇头晃脑地转了六圈，等到这个仪式结束大家退开的时候，堆好的篝火已经开始冒烟，火苗随着海浪声越来越大。

楚生出了一身热汗，融化了身下的血和油脂层。

他从来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他以为他彻底麻木了，但那一刀刺痛了他冰凉的身体，反而把他求生的理智叫回来了。

早知道会被这群野蛮人凌迟，还不如当初答应莫尔斯基的一切要求，和它一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最起码……

最起码那是他喜欢的。

爱不能止痛，但他会感觉自己是被填满的。

莫尔斯基会伤害他，但它也会亲吻他。

楚生用力晃了晃脑袋，把眼皮上的汗甩开，他艰难地挺起脖子去看，他的大腿上出现一块新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该死的……

楚生无奈地惨笑一声，后脑勺无力地砸到身下的血泊里。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着那个家伙。

它的名字是他命名的。

福格，福格?莫尔斯基。

楚生的血顺着腿部线条往下滑，从他刚刚的视角看过去，正好汇成一个大写的英语字母“F”。

F，F……靠……

这是巧合么？

还是他刚刚的想法真的被听到了。

已经无可救药了，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巧合满足了。

可他又不敢真的为自己去祈祷什么。

他是后悔了，后悔自己把它无情地赶走，所以他有什么脸面和资格向它祈祷呢？

这些折磨，就是惩罚吧。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几乎浮在云层上，可以触碰到弯弯的银色月亮。

如果人死了之后真的有灵魂，那就这样羽化登仙一样的飘走也没什么不好。

在一片热闹的野蛮歌舞中，楚生的心平静下来，渐渐听不到那些诡异的吼叫声，也不知道音乐和舞蹈从什么时候戛然而止，连烤着他的炽热火光也冷寂下来。

五感尽失，楚生还以为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月光不再那么冷漠，海浪停止了奔涌，巨大的黑色阴影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光线。

在一片眼泪和汗水的迷蒙中，楚生感觉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伤口被翻开，露出里面一层层的肌肉结构，但他却觉得这理所应当，就好像人张开嘴一样自然。

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在他冰凉失血的身体上辗转揉搓，有湿乎乎的气喷在他的皮肤上，风一吹就更加湿湿凉凉的，变成一种灼心的痒意。

察觉到自己还能有感觉的楚生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没死。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对他上下其手的下流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是对方却好像早就预知了他的意图，一条滑溜溜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什么玩意儿？

楚生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突然吸了一下，脸上被大大小小的底盘霸占着。

靠，他是被大章鱼啃了吗？

……他们不会真的召唤出了什么邪神吧？

好消息，他不用被那群野蛮人扒皮剔骨地分掉了。

坏消息，他要被一个下流咸湿的章鱼邪神吸干了。

而且那家伙已经开始碰他别的地方了。

该死的，他那个在篝火边干了一半的破事儿居然又被它那种恶心到极致的手法勾引起来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么？

老天，这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连被吃掉的过程都看起来像是个绝望的黄色笑话。

楚生忍不住想笑，要不是那玩意捂的太严实他的笑声早就传出来了。

果然人类只要一沾点下流东西就会轻松下来。

虽然他这一路走过来，早就出卖自己好几次了，但是那些可恶的家伙自然是只顾自己舒服，还真没怎么管过他的死活，唯一一个对他好点的吧，还连人都算不上。

反正都是同一档子事儿，把这家伙想象成福格?莫尔斯基？

或许这样他会好受一点，最起码还能做个风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