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波澜。
他撩起轿帘。
林雾声音恢复了平静,“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找几个力气大的抬花轿,”似乎是怕他追问,他又补充道,“纸人的速度,你们跟不上。”
王付过去招呼着几个中年男人来抬轿子,几个中年玩家不情不愿的抬起了花轿,甚至有一个玩家抱怨着,“我们非得带上这花轿吗?这花轿又不是什么关键道具,带着损耗我们的力气。”
对于这种蠢问题,林雾根本不屑于回答,他思考着怎么样的方法才能保住所有人?
完成剧情?这帮废物队友,指不定一个作死就没了,这不属于他的失职,属于他们自己的作死行为,他管不了。
按照冥婚桥段来说,到了新郎官的府邸,指定会出点什么事?那就只能让这副本规则淘汰掉一批人了,可他如今顶的名头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该死!
他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
路还没走多久呢,王付惊恐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道长!前面那座桥会动!”
这么快就出现状况了?还没到府邸吧!
花轿剧烈颠簸过后就停了下来,林雾探出头,借着月色看向那座散发着黑气的石拱桥,桥面上的石墩被红月的映照下,显得像一个个人站在那,而桥面却在蠕动着。
他仔细一看,发现桥面上蠕动着的东西是尸虫,他清楚的记得这种东西只在尸体多的地方出现,故而也称为尸鬼,看来大部分玩家估计都折在了这里。
既然桥过不了,那水路呢?他视线往下移,却发现水里有东西探出了头。
嚯,是水鬼 ,怪不得呢,桥也过不去,水路也过不去,那可就难办了。
“不是桥在动,是上面有东西在爬。”
那拱桥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尸虫,玩家们看到都后退了一步,林雾从花轿迈了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出花轿了,如果不是因为这群玩家可能自己早就到了新郎府邸了。
他自己倒是有办法过去,那这群玩家呢?据他所知,纸人似乎不会袭击花轿,毕竟还等着新娘给她家新郎官冲喜呢,他完全可以再一次将纸人吸引过来,抬着他过,这群玩家总不能轮流坐花轿过吧?况且他记得婚车还不走回头路呢,花轿难不成就能走了?
麻烦……
之前害的他掉了半管血的那个中年男人急了,“道长,你快想办法啊!我们那么多人,总不能都折在这里吧!”
林雾不爽的瞪了他一眼,那中年男人被瞪了,气焰也没消,依旧气愤地说,“总不至于我们抬了你一路,你告诉我们你没办法带我们过去吧!”
林雾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他现在还真想撂挑子不干,他的视线扫向那群惊恐到瑟瑟发抖的玩家,最后落在了女人的孩子身上,女人名叫何怜,一路上都带着孩子跟着。
孩子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然后天真无邪的对他笑了一下,就因为这个笑,他收起了撂挑子不干的想法。
“我可以给你们过桥的方法,但是你们需要做一件事,把你们从我身上拿走的符纸全部拿出来。”林雾再次抬眸看向那群已经退至他身后的玩家。
这一刻,所有玩家都沉默了,林雾看出了他们的不愿意,毕竟他们把符纸当做保命的东西,又怎么会为了过个桥而把这个最后保障给拿出去呢,谁知道后面会经历什么?会不会比现在更凶险?
林雾似乎早有预料,自嘲般笑了,“这就是过桥的方法,或者说你们当中有谁愿意牺牲一下,去喂饱那群尸虫?”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而成全他人。
一片死寂过后,一生尖锐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个带孩子的何怜被王付推了出来,王付大声喊着,“道长!她愿意的!”
中年男人跟着附和,“对,她愿意!牺牲掉一个没用的女人,换我们活下去值了!”
甚至连那个说家中有年迈父母和孩子的女人,也在劝说何怜,“你看你自己又保护不住孩子,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护得住她的。”
何怜满脸惊恐,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懵懂地眨着眼,何怜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着,“不要……我的孩子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啊……求你们了……”
中年男人和瘦弱青年却分别禁锢着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和小女孩分开,王付略显粗暴地拽着小女孩的肩膀,“我们会帮你照顾好女儿的!”
小女孩哭着要妈妈,一双手无力的扑腾着,“妈妈……我要妈妈……”
有人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别开。
林雾咬着下唇,指节攥的发白,这一幕……曾经在他身上上演过无数次的这一幕……
仿佛眼前的不是何怜和小女孩,是那时的母亲宋瑾汐和年幼的自己,他哭着喊着,让那个不配称作父亲的男人林衍,不要打妈妈,不要把妈妈关起来,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更狠更痛的抽打……
他那时候太小了,他根本保护不了他的母亲,他清晰的记得,被母亲护在身下的感受,比鞭子抽打在自己身上还要痛……
而现在呢?他已经24岁了,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当年发生的事,在另一个人身上再次重演是吗?
不!!!!他做不到!!!!
他下意识的掐起诀,灵力不受控制,凝聚在了指尖,指尖从最开始泛着淡淡的金光,越来越强烈,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王付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小女孩扑腾的双手,好不容易控制住小女孩,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被吓得立刻松了手。
林雾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