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休吗?只算是原因之一啦。”年纪大一些,何黎也学会了和好朋友有距离的相处,她再也不是那个要一直黏着好朋友才会有安全感的人了,“决定性因素肯定不是这个。”
“六中还有什么?”
“食堂,它们食堂很好吃。”
何黎一脸认真,停顿了好一会儿,长到何长彦都要相信这个答案了。
“就这样?”
“当然,这很重要。每天等申姐给我送盒饭我还怎么学习?”何黎揉了揉自己的脸,“而且你看,我正长身体呢,吃的不好怎么能行?”
何黎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不止。
何长彦一时不知道该是心疼还是什么:“六中什么时候报到?最近我和你妈妈要处理的工作可能有点多。”
何素华医院出了个疑难病,大晚上一个MDT就被叫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今天也要先飞南城,后面还要出国几天,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流程不太复杂,张助理那边已经在帮忙走了,或许一两周内就能入学。”
“这么急?”何长彦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稍作思考:“现在入学没几天不就是暑假了吗,你等到他们下个学期开学了再去也不晚。这段时间你就多休息休息,或者去其他地方旅旅游,钰萧会陪着你的。要是想学点什么的话,我再去帮你联系几位家庭教师......”
“爸。”何黎出声打断了何长彦,她放下碗筷,认真盯着他,“早去晚去都是要去的,我不可能一直只在家里呆着吧。”
“没有让你一直在家里呆着的意思,只是上学确实要准备很多东西。”
何黎像是早就聊到了何父的说辞,她小手一指,非常自信:“都在屋子里,课本、报纸、文具、推荐信、体检报告,要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一一拿到你眼前吗?”
这是何黎第一次展现出这么强烈的求学欲望,要是放到之前,何长彦可能会眼含热泪把这一幕拍下来,并把相纸镀金保存。
但现在……
“旅游不好吗,你之前不一直想去各种地方玩吗?”
“旅游很好,但那是在逃避,逃避不好,一点都不。而且吴医生都说了,我现在情况很好,她也是建议我调整回原来的生活节奏的。”
吴医生是何黎的心理医生。从树洞逃出来之后,她主动接受了心理治疗,每周两到三次,到现在也持续了一个月了。
何黎起身,站到何长彦的椅子后面,弯腰抱住了他。
“我知道你们是怕我适应不过来,但我已经回来小半个月了,你们也都继续:投入到你们的工作上了。我觉得我还好,我可以适应学校生活、社会生活。”
何黎觉得,如果因为树洞的事连学校都不敢去,那才是一直没从阴影走出来。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们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希望你是因为着急的变成我和你妈妈眼里的那个何黎,才着急的去学校。
Holly,我不需要你向我们证明什么。
你就跟吴医生聊聊天,再聊三个月、再聊一年又怎么了,只要你开心,把隔壁房间我们改成卧室请吴医生过来住都可以。”
“我真的没有要证明自己,我不是要证明自己可以,我是真可以。”
也许是经历过失去女儿的悲伤,何父的态度比之前谨慎。不论何黎怎么说,他都会回他一句“不要着急”和“慢慢来”。
面对这么“刻板”或者说……“啰嗦”的老爸,何黎还有点不习惯。
“你很奇怪诶爸。”何黎离开了饭桌,大字型垂直倒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Holly,很多事情,只有勇气还是不够的。”何长彦吃完所有的东西,拿出纸巾认真擦拭自己的嘴角。
“我没有勇气,我是胆小鬼,我需要你们给我多配两个保安。不对,我要四个,两个帅哥两个美女!这样走在路上都拉风。”何黎双脚并用,在地上蹬来蹬去,“这样我能去上学了吗?
啊啊啊,突然就成了我求着去上学了!”
何长彦也回到客厅,拍了拍何黎的头,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突然上学的欲望那么浓烈了,小何黎?”
对何黎而言,这个话题到了现在这样,已经不只是上学的问题了。
“因为我叛逆期到了,你不想让我去我就想去。”
何黎小声嘟囔着:“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入学?”
何长彦的答案依旧像是安抚:“等我回来吧。”
还没迎来自己十八岁生日的小何黎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没有爸妈的授意,她认识的成年人都不会帮她办理入学手续。
她失落的拿起手机,给吴医生发短信,约下次的谈话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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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y那边我暂时劝住了,国外还有事情处理,等我回来。望你一切顺利。”
何长彦走了。
走之前,他嘱咐申钰萧定期去清理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