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31日,23:50,江初独自离开房间前往中央控制室。
从玻璃瓶里把安白舟的食指拿出来,幸好它还没有丧失活性,还能通过大门的指纹识别。
树洞的中央控制系统、十数台超级计算机都在这里,为了维护设备与算力,这里的散热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屋内的温度比外面低许多。
关机。
拉闸。
她不需要破坏这里的电力系统,那可能会触发什么警报装置,她只需要二十分钟,这足够了。
关上门,江初摸黑回了屋子。
23:55
“戴上手套,跟着我。”江初低声快速说。何黎就站在门口等着,立刻跟了上去。
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三点,树洞的巡视是每三小时换一组,每组三个人。其余时间是两小时一组,每组四个人。
这个时间,他们会回到树洞靠近中间位置的值班室。那里离江初住的地方隔得挺远。
而且,据江初观察,这个点儿往往是他们的疲惫时间,巡视强度不大。
何黎抓着江初的衣角,往前赶路。江初显然对路线很熟悉,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对黑暗的环境更适应还是因为她早就把这条路走了无数遍。
两人一前一后跑着,算不上同频,加上何黎怕拖累江初的速度没有死死拽着,衣角慢慢从指尖划走,何黎右手扑腾了两下却再也摸不到。
你试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赶路吗?或许你可以试着闭上眼睛走一段路、比如100米,说不定你会感受得到。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的脚步迈得有多大,像进入了那种梦里会出现的迷宫。
在这样一个全黑环境里,江初像指南针,拉着她衣服的时候,她还能看得清楚方向,但现在她只能听着江初的脚步声继续往前跑,她不能停下来。
江初跑步声很轻,何黎都不敢大声喘气,怕下一秒就听不到江初的声音。她听得专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跟着江初的每一步跳动起来。
“你去看电箱,我们四处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踏踏踏。”巡视员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不在附近,但他们的脚步声太大了,大的吓人。最要命的是,分心去听他们的声音之后,她没法判断出江初的准确位置。
是左前方还是左边,她拐弯了吗?下一秒自己会不会被拿着手电筒的巡视员发现?何黎都不知道。妈的,快冷静下来。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跟我走。”是江初,她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向自己靠近,她能感受到她的头发、气味和体温。她的手心很凉,一下子浇灭了何黎的不安。
又跑了一小段路,不知道转了几个圈,她们停了下来。
江初拽住什么东西,晃了几下,一个十几厘米粗的麻绳展开来变成了一张网。然后她提起她的手,让她抓住了绳子。
“往上爬,不要停。”
“那你呢?”
“我在下面。”
何黎点了点头,虽然这里那么黑,但她总觉得江初可以看到。
何黎右手也搭上网绳,开始往上爬,最开始的几步还算轻松,因为江初在下面托着她,她还能借上力。
爬着爬着她也开始明白江初为什么要让自己带手套,这绳子真是勒手,即使隔着一层手套,她的手心、虎口都火辣辣的。
后来,江初也开始爬绳子,没办法继续托着何黎。现在不只是虎口,连胳膊也开始酸痛、甚至发抖。怪不得当初江初说没什么要准备的,原来这个计划是纯体力活,临时抱佛脚反而可能有反效果。照何黎的体格,如果硬是拔高强度练几天,估计现在已经因为肌肉拉伤没法继续往上爬了。
“有爬到五米吗?”何黎心里想着,咽下口水,手把绳子攥的更紧。
坚持,何黎你一定要坚持……
“抬头。”江初当然能感觉到何黎约爬越慢,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她相信,只要她能看到希望,她就能一直朝着那个地方前进,“能看到吗?是光。”
—
多年之后。
何黎试图向江初解释帕累托最优这个概念,她用了江初给她的两个面包举例子。
对此,江初女士表示:“没有啊,给你两个面包是因为还剩下三个面包,我不想浪费。”
真是冷漠的女人。
无所谓,何黎自然会找自己爱听的:“还剩三个面包给我两个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