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肯定是谷梁哥哥。”
“谷梁?”
安白舟面前的小男孩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连谷梁哥哥都不知道吗?他可帅了,知道可多事情,故事讲的也最好。”
安白舟笑容僵在脸上。
他怎么会不记得谷梁,一个打从见到自己就各种冷嘲热讽的人,怎么会让人轻易就忘记。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他只是出门打个猎,回来的阵仗还挺大的。”
小男孩旁边的老人哈哈一笑,声音像是磨砂纸擦过风干的老树皮,手掌轻轻拍着孙儿毛绒的脑袋:“阿白哥哥太久不回来了,可是不知道你谷梁哥哥最近的‘丰功伟绩’。”
安白舟自射击比赛夺冠后离开村子,到现在第一次回来,已经过去了七年光景。
“哦?是吗?”
“他们啊,不是去打猎,说是去参加什么比赛了,还拿到了什么联赛冠军,信鸽早早便传了信儿来,说拿到了不少奖金,还要给这些孩子带好吃的哩。”说到这,老人眼中满是骄傲。
小男孩耐不住性子,从桌子上拿着木刻的手枪玩具,撒欢儿跑了出去,嘴里还不断叫喊着要去见大英雄。
盯着他跑远的背影,安白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垂下眼,似有所思。随后就向老人道了别。
老人哪里知道安白舟在想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身影。
-
屋子外面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夏知涣不去看也能想到,肯定是谷梁在外面又是分吃的、又是讲故事。
回到家里,屋内的陈设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夏知涣拿起桌上的相框,玻璃板虽然发黄、还有了写细小的裂隙,但上面没有沾染一丝尘土,想来夏母肯定日日来收拾屋子。
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爷爷,这是他们出发去比赛前谷梁拍的。
他拿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大物件,轻轻一按,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直到他和艾半安从外面回来,他带回这张相片,谷梁才知道他当时是在做什么。
谷梁给村子带来了太多改变,他让大家慢慢了解外面的世界,包括这次的比赛……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夏知涣转身,看到了阿白,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理智让他没再迈出左脚。
“你回来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要六七年了吧。”
多年过去,阿白变化可不小,夏知涣差点没认出来。他脸上虽然还是有很多痘痘,但是比之前白净不少,之前不齐整的卷毛也被妥帖地拢到后面,鬓角也修的极为方整。
“听说你去参加比赛了?”
“回去看过叔叔婶子了吗?”
两个人的问题同时出口。
“嗯,就是在刚才回家的路上碰到谷梁了,他说你去比赛了,好像成绩还不错,拿了不少奖金。”安白舟认真盯着夏知涣的眼睛,“没买点什么东西给自己吗?”
夏知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成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钱肯定是跟大家一起分。”
“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不算不算,这都是该做的,而且我能做的有限,主要还是谷梁。”
阿白盯着夏知涣,却并不回话。
“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就要走了,跟俱乐部就请了几天假。”阿白背过身,踱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一回来就听到了你的好消息,真是为你高兴。”
夏知涣跟上:“那你赶紧回家陪你爹娘吧,我刚本来还想让你跟……”
谷梁快步上来拍了下夏知涣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阿白时间紧,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下次再说。”
“对。”两人站在夏家门口,送走了阿白。
“喂,你别有什么事都跟别人说。”两人并肩站着,谷梁右手手背用力拍了拍夏知涣的胸口,“嘴巴紧一点行不行。”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对他还那么大意见?”
谷梁两个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我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你也不想想我这双眼看过多少人。”
回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接着说:“这么久不回来,他有跟你说这次回来是干嘛的吗?”
“我没问。”
谷梁深吸一口气,夏知涣这种行事风格他早就知道,别人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但这种坦诚用在阿白身上让谷梁直替他感到不值。
“你就照我说的做,对他有点警惕,嘴巴严一点,又不是要你害他,你总能做得到吧。”
“行,我答应你,以后少说话。”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心不诚呢。”
“哪有,你又开始怀疑人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夏知涣提起兴致问,“那些大老板怎么说的?”
“挺顺利的,你这个冠军名头除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大家都很看中的好吗!”谷梁从衣柜里挑挑拣拣,终于凑出来一身还算看的下去的衣服。
“一会儿你穿这身,别让人把你看低了去。”
夏知涣眼睛放光:“穿这个就能要来钱?”
“是是是。投资会有的,游乐园会有的,大家都能拿到钱。”
夏知涣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做起了美梦:“外面的米饭真是好吃,嚼几下咽下去都有甜味。要是这次能成功,大家都能吃上。”
“你想的这也太少了,这次的事哪止一碗米饭。”
“对,不止一碗,要两碗米饭,顿顿都吃。”
“行行行,米饭就米饭。”正想着下次回家跟父母炫耀这件事的谷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下次得带你体验点别的项目,怎么对这个念念不忘上了。”
夏知涣换好了衣服,两人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