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赵其一思索了会儿,突然开口。
此话一出,众弟子又开始议论纷纷了,其中一人立刻接道:“那是以前,这不是被我们宗的人选走了吗?所以万剑归宗那段时间还格外针对我们含虚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就是沈师叔了!”
话音落下,宁韶抬眼,视线静静地投向了他。
灵舟平稳飞行,剑宗近在眼前,远远地能看见起伏的山陵和高耸的试剑碑。
刚才的那些言论,沈曦宁几乎都听见了,但没有在乎。
到了地方,他第一个跳下来,然后转身招呼,见所有弟子很快都到齐了,目光在宁韶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笑道:“走吧,希望你们今日都能有所获,有所得。”
一众弟子自然是应声。
万剑归宗中前来接驳的修士向沈曦宁行礼,过后却抱歉道:“元洲真君,还要再等一等,我们首席听闻故友来访,喜不自胜,特意要我们在这里多候一会儿。”
故友?还喜不自胜?
这形容词一听就令人发笑。
沈曦宁转身就想走,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忍住了。
所幸那位首席来得很快,话音在前脚落下,几乎后脚便从天而降。
带着他的八抬大轿一起。
漫天花瓣纷撒,白衣仙君自轿中飞身而出,堪称遗世而独立,如同羽化而登仙。
就在众人仰止之际,站在沈曦宁身旁的宁韶另有关注对象,他发觉沈曦宁好像对这位剑宗首席有点在意。
冷眼瞥视半晌,终于见到后者绷不住假面,恨恨出声:“干什么来的还要八抬大轿亲迎,这是出场还是娶亲?”
宁韶:“......”
看来关系很一般,相当一般。
宁韶微微敛眸,摇曳心旌重归静止。
沈曦宁仍在不平。
一方面是觉得宋岐声这人装得有点过分了,他俩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跟谁不认识谁似的,另一方面是恼恨其剽窃创意。
八抬大轿,半空撒花,素衣如雪。
这是他的策划案啊!
若不是兜里不趁灵石,怎么会被宋岐声那王八羔子学了去!
思绪流转只在刹那,稍一错眸,便有雪亮剑尖抵上下颔。
沈曦宁没有动,放目望去,果不其然是宋岐声那张脸。
有点姿色,人模狗样。
他不动声色地以余光瞄了一眼宁韶,私以为此狗百般做作,想要达成的大抵就是那种效果。
与此同时,后者的传音递到耳边。
“送徒弟来选剑呢?快快快,选完过来陪我打一场,太久没松快了,心里堵得慌。”
沈曦宁:“?”
沈曦宁八方不动地问:“你上来就拿剑指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他不说还好,一提及,宋岐声就开始呵呵冷笑,活像个受气小媳妇:“你上回过来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把我这最好的那柄剑都挑走了,剑窟灵蕴随之大减,我师尊那会眼睛都红了。”
“而且我们还有好些帐没算,很久以前你和你师兄在外头仙人跳,锅都赖到我头上,没灵石了在外边做花魁赚钱,被发现了就报我名字。”
说着,前尘旧事涌上心头,他怒了:“沈曦宁你是人吗你!要不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过去做的好事全揭了!”
沈曦宁幽幽看他一眼,好歹是答应了下来:“行吧,输了可别怨我。”
宋岐声收剑扬眉:“当然。”
这幅场景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含虚宫和万剑归宗双方突然于无形间爆发了冲突,然后冲突又于顷刻中消弭。
很莫名其妙啊!
再想到刚来时,那个接驳修士所言的故友,想来这就是高手之间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吧。
只有宁韶还无法自圆其说。
他转眼又盯上了宋岐声。
正巧宋岐声也在观察宁韶,他是觉得有点新奇的,像沈曦宁这种洒脱惯了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亲手为自己系上束缚。
还没看出什么门道,沈曦宁先打断了他,振振有词地说不能光收钱不办事,催着要先去剑窟把剑给选了。
宋岐声表面上很能端着,甚至还从容不迫地笑了声。
一扭头背对上众弟子,就立马捂住心口那一袋子还没捂热的灵石,警惕道:“给了就不能要回去了啊。”
沈曦宁:“......”
他是这种人吗?
要不怎么说他不爱和宋岐声玩呢,都是剑修,都是穷友,谁要和难兄难弟你侬我侬啊!
身后,宁韶将视线从两人交谈的身影上移回别处,指尖轻轻摩挲袖口。
他如今的注意力,有大半都落在了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上。
“你们都想好要选什么剑了吗?”
“趁手就行,我服从调剂,只要别带不出剑然后丢大脸就成。”
有人斜眼扫了下上面那位,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都那么没追求,就没人想试一下拈花老祖的遗赠吗?”
“那不是已经被沈师叔拔走了吗?”
“没呢,”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那是双生的佩剑,沈师叔手中那把叫白鹭,还有另一把留在剑窟里。”
声音飘荡渐远,尾音散去,前头的宋岐声刚好把话续上。
他威胁:“.....上次也就算了,这回你要是把丛雪也带走,我跟你急信不信?”
沈曦宁摆摆手,刚想说这完全就是多虑,一到嘴边忽然就止住了。
带过来的弟子,他大多都了解,显然没那个资质。
但有一个例外。
宁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