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不是在挑衅，她只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淀点点头，发自肺腑的赞叹，“有能者居之。师妹刚入门，没想到就这么厉害。逍遥峰后继有人啊！”

他语气真诚得不像话，真诚到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厉害，都对不起他这句话。李湛水听到这话，确定了杨淀还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没有，没有。”

杨淀不再言语，站在后面默默的听。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兴元府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伤人的妖物了。天子起诏，兴元于此。兴元元年二月德宗皇帝初来汉中。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平定了泾原兵变，德宗皇帝下诏“升梁州为兴元府”。兴元府人人以此为傲。

相传这里有天子龙气庇佑着苍生。这些龙气什么的，在别的地方可能是无妄之说。世人编造附会的故事，安排在天下之主身上。经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会出现的祥瑞、龙气。给王朝的合法性添加几分神秘的色彩，附带天命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虽然这些话都是世人编排的。几分真几分假，有些存疑。

可兴元府实打实的歌舞升平，安宁祥和，很担得起一句福地的名头。除了大月湖，完全没有妖祸的事情。

除非……陈太妙说的是真的。

杨淀的目光追着姒千秋，眼里有一种李湛水从未见过的温柔。李湛水有些恍惚，那些情意绵绵的诗句或许真的是空穴来风。恐怕赠的“友人”，就是这位大师姐吧。什么“羁旅在外的伯父”，什么“梦中的仙人”，什么“同窗好友”。全城猜了那么久，答案就坐在她旁边，正眼巴巴地看着姒千秋，像一只等主人回家吃饭的狗。恐怕赠得友人就是这位大师姐吧……

陈太妙用手肘戳了戳李湛水，“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舔狗！长得好看，有才华，有什么用，早就被骗的二五迷眼了！”

李湛水心里已经断定了杨淀放弃大好前程，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仙门。完全是因为大师姐的风流债，她痛心疾首，大师姐没想到你真是这样的人！

内门弟子还在排兵布阵，他们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试图演变出九九八十一种防御工法。吵吵闹闹的，发出了巨大的噪音。

李湛水豁出去了，偷偷开起了小差，“杨师兄，大师姐修无情道，做她的……追求者，没有结果的。大师姐风流无双，你你你还是放弃吧。”

说完李湛水又有点后悔。自己站在什么立场说杨淀，自己刚开始也被姒千秋迷的二五迷眼了！

杨淀正色道，眼里仿佛有星光，“大师姐，所谓无情，是天下无情，有天下之大爱。博爱众生，乃我辈之榜样。她博爱众生，所以才不被一人所困。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李湛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杨淀追着姒千秋的目光，忽然想起柳羡儿追着杨淀的目光，一模一样。

原来天底下的痴情人，都是一个样子。

她张口良久，最后支支吾吾憋出一句，“师兄长点心吧……你的大好前程不要了？”

杨淀更加细细的看着他，语气中透露着不可思议，“仙师有官府品阶。我现在是内门弟子，在朝中居四品官制。”

“四品官！？你是说来这里就当那四品。”

那还读书，考什么状元？干脆全来上山当修士就好了。

“师妹，你以为进内门很容易吗？”

山阶之下，一共有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五阶。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凭借身体素质，爬上来，外门弟子修炼修炼十年，也许都变不了外门。更别说晋级成为内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