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妙压低了声音,“别看姒千秋这样风流,见谁都撩。姒千秋,她这个人是修无情道的!”
无情道!?李湛水瞪大了眼睛。姒千秋怎么看都不像修无情道的……
陈太妙痛心疾首,“等会儿你们的芳心碎得渣都不剩。去年,有个才貌郎君来拜师,为大师姐而来逍遥峰。资质是很好,一直追着姒千秋跑。结果半年过去了,手都没拉过。”
陈太妙神秘兮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像姓杨,你们兴元府的。”
李湛水心跳得很快,“杨淀……?”
“对,好像就叫这个名。”
杨淀,那个才情卓绝,温润如玉的神童才子。那个全城少女的梦,那个冬日墨莲开花的雅客,那个柳羡儿念叨了几年的君子。他也在仙门?还追着姒千秋跑……?他不是去京城科举了吗?
李梦阳当年监考遇到同名考生李梦阳,出了个阴阳怪气的上联: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告诉同名考生,你也配叫李梦阳?李湛水突然想起这个典故来,陈太妙口中的杨淀和她印象里的杨淀完全不同。
她先入为主,肯定是同名同姓,不是同一个人。天下同名之人如女娲甩杨枝飞溅泥点,那些随便飞舞的泥点溅在地上总有相同的。
陈太妙还在絮絮叨叨,“虽然宗门本来就剑修多,但是比例从来没这么夸张过。学剑风潮,两个人拉起来的。一个是姒千秋,一个是谢观。”
陈太妙解释,“谢观,正一峰的高岭之花,和顾青阳一个峰的。外门女修男修都偷偷去看那把剑,正一峰挤满了人。那把剑浑身透明,特别能耍帅。配合他那个白衣,那叫一个赏心悦目。那么多人看,高岭之花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私下赌盘有谁博谢观一笑,赔率一比一百了,还没人赢过。”
李湛水想起杨淀,如果是她印象里的那个杨淀,杨淀的长相也不在谢观之下。她决定确认下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记得杨淀相貌非凡且素有才学,没人看他吗?”
陈太妙想都没想,“去逍遥峰的都是看惊才绝艳大师姐的,谁看大师姐的舔狗。”
舔狗是什么……李湛水没问,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词。听她这么说,应该不是一个人。那个她认识的杨淀,怎么可能来当舔……姒千秋的小跟班。李湛水放下心来。
陈太妙凑近些,认真地看着李湛水,“所以我说湛水师姐。”
李湛水一阵肉麻,“你别喊我师姐,总感觉怪怪的。”
“好,湛水小师姐。”陈太妙从善如流,”总之,不要被那个坏女人骗啦。到时候骗身骗心,修无情道没有好果子吃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无情道剩者为王!”
“剩者为王?”
陈太妙神神秘秘,“逍遥峰有一个说法,假如你有一个无情道仇家,不用管他。修着修着他道心会乱掉的,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到时候等他走火入魔就可以上去寻仇了。”
李湛水张了张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剑修比较威风。我没说要修无情道啊……”
陈太妙满意地拍了拍李湛水的肩,“那就好,明天你们逍遥峰与正一峰约架。你记得去,峰内弟子都要参与,特别是内门不能请假。”
“约架?”李湛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你们有仇啊。你们逍遥峰和正一峰水火不容啊!你们逍遥峰人嫌弃正一峰古板无趣,天天给他们找麻烦。正一峰瞧不上逍遥峰胡作非为,天天说他们不正常。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
陈太妙比划着,“特别是姒千秋和望舒两个人,内门双姝。代表两峰最高战力出战。一红一白,天天不对付,打个没完。大师姐金丹之后消停了,开始两峰约架了。”
“我的意思是说,宗门可以约架?”
陈太妙稀奇地看着她,“报备就行了。不打架,怎么提高水平?难道坐一起喝茶论道吗?大师姐刚刚还说要我们开会,商量作战计划。”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湛水回忆起姒千秋走的最后一句话。
“我能不去吗?”
“都说了不能请假,不能!连我都要去。”
“你也参加?”
“我算逍遥峰编外人员,可以场外指导。我打架不行,我也可以给你们加油啊!”陈太妙理直气壮,“别的峰也有偷偷来参加你们两峰约架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坏了还有两峰免费治疗。”
李湛水站在原地,陈太妙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讲内门新入弟子的重点事项。
她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词:剑修、无情道、约架、舔狗……李湛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反骨还在。她艰难的消化着今天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