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时辰,她就要引妖出湖了,四下无人,暮色苍茫。她有些兴奋,也有一些紧张,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机会亲手参与。
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观拿出他的佩剑起势,那是一柄长剑,满身流光、透体透明。
他反手将剑往自己手上一刺,泱泱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上。
李湛水方才听谢观详细说过,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之人的血液对妖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修仙灵血是嗜血妖物大好的补品。像她血液那种妖物所忌惮的反而是少数特例。
此时,谢观在湖首用它引蛇出洞,正如前言一引一激,轮到她倾倒雌黄驱降散了。
李湛水依言将雌黄驱降散倒入湖尾。她手有些抖,直接将玉葫芦里的雌黄驱降散全部用了干净。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跑。直到李湛水后撤退回和谢观约定的地方,才站在树后观察着。
不过一刻,沉睡的湖面开始苏醒呼吸,如镜破般支离破碎。湖水被疯狂搅动起来,湖面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漩涡。于是湖底的泥沙飞溅起来,水波疯狂剧烈地起伏,像是用力的在咆哮。
再瞬,十几个漩涡同时急旋起来,湖水狂乱地翻涌咆哮,沉闷的崩裂声夹杂着入夜的雾气。
巨大的力道从湖底传来,天地翻腾振裂,连距离稍远的李湛水脚下土地都要命开始剧烈的震动。
一个庞然巨物仓促地往湖首岸上急游去。溅起来的水光像一道帘幕遮挡了视线,李湛水看得不太真切,借着月光凑近了些。
她看清了,水中是一条通体玄黑的巨蟒。
不,不是通体玄黑,而是一种浓郁到黑色的绿,这种极致的浓郁绿色汇聚在一起,反射出的光芒便成了墨色。李湛水相隔甚远,还能看见巨蟒身上闪烁着墨绿色的鳞片流光,像是有呼吸似的闪烁膨胀。
李湛水嘴唇发白,那是一种怎样奇诡的生物,超出了她认知的威严壮大又透落出凶残神秘。
她有些恶心,攥紧了手中的那把暗金色的小刀,目不转睛的盯着。
水花四溅,形如降雨,等溅起的水花落地,再也没有水帘遮挡视野,那巨蟒果真从湖首蹿上岸。
巨蟒百尺有余,半身立起,片片鳞片竖立反光。它甩尾一扫,俯冲而下,竖眼锁定了谢观,出于本能地攻击它所见的活物。
巨蟒直接张嘴袭去,腥臭扑鼻,它反复吞吐蛇信,想卷谢观入口大饱果腹。
谢观行如流星,白衣猎猎,一剑飞起击中巨蟒獠牙。巨蟒吃痛缩回蛇信,追随谢观扑杀而去。
数周之间,谢观已退开几步堪堪躲开。巨蟒见躲避并不算快,加快速度再度袭来。谢观身法微妙,边退边引,引着它远离湖面,直到数里之外才停下。
巨蟒长啸,摆动响尾往前方扫去,次次狠厉,却次次没有锁定住谢观位置。躲避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扫过的地方尘土飞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它意识到被骗了,它的攻击目标速度越来越快形同鬼魅。之前的速度是引诱它上岸,它越发暴怒,扭转摆尾,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扫断,轰然倒地。原先谢观站立的地方,只有白衣的残影。
谢观持剑而立,神情淡漠丝毫不惧,与巨蟒争斗起来。他那柄剑通体透明,一招一式间席卷起空灵的共振。
谢观踏剑凌空,数步点地跃起,往巨蟒中段背后飞去。巨蟒身形巨大首尾不顾,身躯扫荡在地,发出破空的锐声。
谢观顺势踏上蛇身,袖中流剑飞动,游刃有余地运用灵剑飞舞攻击。
李湛水看不清谢观的动作,先见他踏尽凌空,突然想到御剑飞行不由心生向往。后来就越发看不清了,只看见一道白光翻飞,接下来巨蟒的鳞片一片一片被挑落,从半空中飞散出墨绿色的碎光。
墨绿色的碎光在月光下闪烁,明明灭灭。配合着流动纷飞的白光,既诡异,又带着一丝奇特美感。
李湛水越发晕厥,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恶心得想吐。这画面对于她而言,太过于刺激,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具有冲击力。
可她偏偏又挪不开眼,远方的战局是她十余年平稳生活前所未有的。她下意识地被吸引,强撑着继续观摩着战局。
谢观在蛇身上如履平地,手中流剑掠过,所到之处火星纷飞。他并不着急,剑光点点滴滴划在蛇身上。每一束剑光都带着强劲的灵力,力道不大恰恰能破开巨蟒的鳞甲。
巨蟒彻底疯了。它不再追逐攻击谢观,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动蛇身,横扫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它试图把谢观从身上甩出去,或者用碰到的东西撞飞谢观。气浪炸开,树干断裂、碎石飞溅,尘土轰鸣遮天蔽月。
谢观从容地再度跃起,稳稳地落在数丈之外。他不疾不徐等待着巨蟒耗尽最后的体力。巨蟒的殊死反扑毫无成效,他远远在冷眼看着巨蟒做无谓的挣扎。
飞溅的尘土过多,李湛水几乎看不清远处打斗的情况。她扶着树干,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没有那么想吐,,只看到巨蟒节节败退,她便觉得心安。
就在此时,异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