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寡妇苦命,眼看着没多久孩子大了,要享清福了唉。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妖怪一天不除,这种事情迟早落到自己头上。我们也钱收拾行李。”
夜里,村里依然能听到从湖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怪异声响。像是咀嚼声,或是拖拽重物的声音,让留守的村民夜不能寐。
赵翁讲着讲着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发哑,“我已经二十年没见过妖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久到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没想到,妖还没走没走!二十年后又造成了这么大的悲剧。”
谢观了然问:“二十年前,这里也闹过妖祸?”
赵翁闻言哭得狰狞,面色扭曲苦笑道:“何止是闹过,二十年前死了好些人,连我的小闺女才十岁,没了!就那样没了,尸骨无存啊……”
赵翁咬着牙,声音切切戚戚夹带着怨恨,“官府来了人,哼!那群官老爷恶心油滑!一个劲地推,‘晓得了,回去等着吧’。我们盼得殷勤,等了三个月,等到的是又死了十几口人。最后没法子,还是村里自己凑的钱请了个野道士。多亏那个女道长心善出手镇住了妖。女菩萨最后只吃了些特产分文不取。谁知道这么多年,那害人的妖怪还没死透!”
他看着谢观,欲言又止。
谢观看出了他的未尽之言,“你想说什么?”
赵翁叹了口气,“仙师,我不是信不过你们。我就是怕……和上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鳞片来,坚硬的墨绿色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二十年前那妖物的鳞片。当年我的女儿失踪的地方找到的。”
谢观沉默了片刻,然后退步行礼,“仙门以降妖除魔为责任,这些年来一直有目共睹。你等二十年没再见到妖,也有仙门除妖之力。正是有了仙门后,妖才销声匿迹。仙门降妖几百年换来这二十年太平。既然我来了,就证明仙门不会坐视不管。你在此且放心,我必斩此妖。”
谢观语气中的斩钉截铁,李湛水听着有些改观,仙门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讲理吧。
赵翁愣住了,眼泪也止住了,半晌才点头,起身把鳞片递给谢观,“仙师说得是,我老糊涂了。”
谢观接过鳞片,在掌心端详片刻,那鳞片触手冰凉纹路细密,隐隐约约散发着光芒。
他心中有了部分猜测。
“那位女道长名号什么?”
“我们这么个粗鄙人,怎么知道菩萨姓名?只听说好像姓秦。”
谢观把鳞片收进袖中,“二十年前那位女道长也是仙门中人。她若没出手,恐怕这村子早就不在了。”
赵翁一怔,神情落寞。
在一旁的李湛水却是惊天大骇,她的母亲姓秦!她的母亲栖霞县主,姓秦讳凝,夫人教导她从小写到这两个字的的时候都要缺一笔。
李湛水想起之前那段夫人与仙师古怪的对话,她的母亲明显与仙门关系颇深。这位女道长会不会就是她的母亲……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李湛水紧张起来。
谢观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二十年前的事我会查。现在我们去大月湖,带路。”
李湛水跟上去,语气带着急切,“那位女道长是仙门什么人?”
“本门机密,恕不奉告。”
李湛水有些气馁,按下疑惑又问:“那林家小子怎么办?”
谢观脚步没停,“什么怎么办?”
李湛水有些惊诧,“他娘没了,一个人在村里无依无靠……你们收了他,给他一条活路,他必定誓死效忠仙门。书上写了这可是能培养死士的。”
谢观没说话。
李湛水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
谢观忽然停下来,回头仔细端详她,“少想点这些。你是来除妖的,还是来管闲事的?你想捡垃圾可以去外面捡垃圾。”
李湛水回过神来,“你说谁是垃圾?”
谢观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