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儿环顾四周,才意识到不对劲,“喂韩大才女,你说话呀!”
李湛水拦住柳羡儿,她实在压抑不下心中的好奇,转而认真看向韩傲雪,“韩小姐,我不知你经历了何事,可你看上去面色不佳。若有需要我现为你把把脉。我最近在看医书,虽说技艺尚浅,不妨一试。”
韩傲雪还未回答,身后就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小声说:“看病还能试试……”另一人嗤笑:“癔病呗,脑子不好使,自然想试就试。”
韩傲雪低声回复道:“不必了。”
韩傲雪也并没有离开,神色寡淡留在此处。
柳钦忧心忡忡地说:“怕是选拔没那么简单。”
却无人附和,因为就在数息之间,那位谢小真人又来接下一位了。
“下一位周冕,跟我来。”
周冕试炼过了约一刻钟,他出来时面色甚是苍白,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难堪。
柳钦本想问,张砚便冲上去,毫不客气的开口,“小子,有什么经验分享分享。”
周冕苦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回答,“仙师甚是严厉,我等苦不堪言。那等试炼,恐怕只有杨淀公子在此才能通过。”
韩傲雪冷哼一声,算是附和了周冕的话。
后面出来的几位才俊都有些狼狈,没人撑过一刻钟。他们所说的试炼内容全是有所不同,最后缄默不言地走了。
李湛水和柳家兄妹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愁,也不再说话了。连一贯逞凶斗狠的张砚也闭了嘴。
接着轮到张砚进去了,也不例外,一刻钟后同样狼狈地出来了。
出来的张砚眼神空洞迷茫,踉跄而出,完全没有平日飞扬跋扈、意气风发的样子。
李湛水暗自揣度,对柳家兄妹神神秘秘地说:“莫非是幻境?我听闻仙人有凭空变化之术,能让人直面心中的恐惧。”
柳羡儿有些惊讶,“什么东西能吓成这样?鬼吗?”
柳钦低声说:“世上没有鬼。有些仙门收徒,会设下心魔之试。考验心性让你看见心中最怕的东西,扛过去才算过关。”
“那韩傲雪怕什么?”柳羡儿来了兴致,“她平时那么傲,难道怕打翻墨水被崔大家责骂。不对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能写字了。”
韩傲雪再不能忍,“胡说八道什么,和这些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柳羡儿狐疑看了韩傲雪一眼,一跺脚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完了我进去要是看见杨淀娶了别人怎么办?这也太可怕了!”
李湛水扶额,“……你想多了。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柳羡儿不服,“怎么是我想多?这明明很可怕好不好!”
李湛水沉默了会,想了想自己最怕什么。怕闲话?当着面说她癔症,她都无所谓。
除非是里面有一百零八个夫人抓着她练字,练得不好就叹气,说“你母亲当年如何如何”“韩傲雪书法如何如何”“杨淀全能如何如何”。
想到这,李湛水打了个寒颤。那确实很可怕,这个试炼太吓人了!
正想着,轮到柳羡儿进去了。柳羡儿步伐带着小小的雀跃,这是在言语上微微赢过韩傲雪的缘故。
李湛水别院苦等着,也想多了解一些试炼的情况。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也没多想便与韩傲雪攀谈起来。
李湛水按捺不住,“韩小姐,里面……试炼是什么?”
韩傲雪面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仿佛想起了什么难堪的回忆。
她猛地别过脸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是执念。你进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李湛水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韩傲雪不愿意说,再正常不过。毕竟她们的关系并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如今,她们也算是竞争对手的一种,于是知趣地不再问。
又转向柳钦,还想说些别的,却见柳钦已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双手紧握,指尖发白,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李湛水觉得有些好笑,进去试炼是他妹妹,这像他本人进去了一般紧张。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现场版。
不到一刻钟,柳羡儿就出来了,蹦蹦跳跳的,看上去状态算是不错。
柳羡儿刚一出门就嚷嚷起来,“湛水,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个仙师可好了,长得可漂亮了!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是那种白发苍苍的老头!”
柳羡儿这时候意识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了她的脸上,压低了嗓子,语气中还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仙师只是问了我名字。给我喝了点酒就让我出去了。也是不知道是什么仙露琼浆,喝完全身暖洋洋的,舒坦得不能再舒坦了!”
“照你这么说,你这是被选上了。恭喜恭喜,苟富贵莫相忘!”
柳羡儿拿出一页朱红色的符纸,“仙师说我有缘,但是不适合走修仙这条路。没让我干什么,把这个给我之后就让我出来了。”
虽然柳羡儿压低了声音,不过依旧被韩傲雪听见了。
听到这话,韩傲雪只是冷冷垂下眼,“未入仙门的不止我一个人。你也未曾得到青睐,有什么好得意的。之前嘲弄我很有意思吗?”
柳羡儿自觉理亏,气鼓鼓的指着韩傲雪说:“虽然本小姐没选上,但也没吃亏啊!哪像你搞得这么狼狈!”
“你连试炼都没开启,何谈落选?我狼狈好歹参与了试炼。”
李湛水不免有点头疼,这样争论下去,又会回到以前的相处状态。像稚子斗嘴,两小儿辩日就是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看着她们在这斗嘴。
李湛水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羡儿少说两句,在这等我。等会儿请你吃丁香酥。”
谢观站在门口,目光从那拨人身上扫过。轮到刚才那个喊“好看”的身侧的同伴了,却迟迟还没进来。他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有点烦躁。
“还在磨磨蹭蹭些什么?”
李湛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谢观向那扇紧闭的厅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