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自己同类的皮毛被披在了人类身上,找谁寻仇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獬豸认识这把剑的旧主人,不但认识还交情不浅。
而且,神兽獬豸从未见过谢观,把李湛水当做了这把孀娥剑的唯一传人。这才是没有攻击李湛水的真正原因。
獬豸的角离开抵着她的肩窝,移开后退了几步,垂头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孀娥剑,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话。
李湛水一把掐断传影石,“陈太妙师妹,灵力不足我先行断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李湛水伸手落在獬豸的头顶,玄青色的毛发比想象中柔软,触手片刻就传来了温热。
獬豸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直接躲开她的触碰,兽目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冒犯,这是赤裸裸的冒犯!
她的目的不是结仇,而是惊神兽,打乱其心神。
李湛水手掌一翻,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夹住剑身。
灵气还凝在剑身上,剑体流转着莹润似有若无的月光,看上去并不够浩荡沉凝,只透露出细微游丝的气息。
指尖细如游丝的灵气,径直钻入那柄孀娥剑透明的缝隙中。
剑嗡鸣震颤,似有灵性在抗拒。灵力逆行灌入剑体,逆流冲碎剑心的纹路,长剑自剑身开始发颤。
那柄通体流光、透明潋滟的孀娥剑,在李湛水手中一寸寸黯淡下去。
好好一柄绝世灵剑不再光亮。剑身上流转的月华先是一滞,随即碎成千万点细碎的光,消散的很快。
李湛水竟要毁去这把剑!
李湛水只是初学入气,怎么可能毁掉这把拿到手不过一个时辰的剑,特别是这样一柄不世出的宝剑。
獬豸尚且不知,它彻底被断剑之意给吸引了。还没从被摸头的惊讶里缓过来,又被断剑给昏了头脑。
毁剑之意,只需要将自己的这种意念传导给剑,付以决绝的灵力,剑意立马会紊乱。
李湛水的理解就是告诉佩剑,主人不要你了,现在不要反抗乖乖跟着灵力一起消散。孀娥剑虽然不解,也配合着她的意念。
毁去本命剑,一般修士轻则会跌大境界,重则丹田受损、沦为废人,直接走火入魔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身死毁去本命剑的人也是罕见的。对于剑修来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动这种念头的人,除非是再也不修剑了!
所以正常修士毁剑是为了选择玉石俱焚自刎。
其他修士就算要更换新剑,旧剑也会好好装匣收好,偶尔拿出来温养擦拭,时时不忘故剑情深之意。
李湛水并没有这种担心,因为这把剑并不是她的,而且凭借她现在的实力,手中的灵力根本无法毁掉整把宝剑。
獬豸当然不知李湛水并非此剑的主人,它已然忘却周身一切,心神尽数被李湛水毁剑的举动给裹挟。
它瞠目盯着李湛水手中那柄正在黯淡的剑,玄青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显然没搞懂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李湛水莫名其妙要和它玉石俱焚。这只是一个试炼!
剑光又暗了一分。
獬豸终于忍不住了,毛发竖得更厉害了。
它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剑柄,将剑从她怀里夺了过去,打断了李湛水的毁剑举动。
獬豸的力道大得她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颤。
孀娥剑从李湛水手中脱出,獬豸浑然忘了护住掌中之物,兽目里望着那柄透明的流光长剑。
李湛水不再犹豫,灵力灌入手部筋脉,乘它夺剑飞扑之时猛地一把抓住獬豸利爪中的核心。
代价是整个手掌被锋利的四爪全部横向贯穿,她也化作一道白光。
实在是疼,李湛水早知道会很疼,可惜心理准备还是不够。
所幸的是,她拿到核心了。
还没等神兽獬豸反应过来核心被夺,骤然间,整片小天地猛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塔门连同所有人都被传送出来,这场斗殴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