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皇位,还是她的身边,这些位置都从来不会属于你。我亲爱的弟弟。”
他讥讽地说。
而下一秒,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之时,篁铃反手抽出了身后侍卫腰间的匕首,倏然扎向身前之人的胸口。
哧——
刀片入肉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顿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阿梵珈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你欠我的。”
篁铃哑声说,声线有几分颤抖,手却稳稳抽出了匕首。
他呼吸急促,肩膀上下伏动,眼尾泛出一尾迤逦的红晕。
哥哥整个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这时,近卫官立马站出来高喊。
“岚泷殿下神智不清,竟敢对陛下动手,快拖下去!”
“不必。”
篁铃站起身,吩咐下去的声音却多了分疲惫。
“带哥哥下去包扎,之后尽快带出宫吧。”
他像是忍着极大的悲痛,话语里充满像割舍了某种东西的迫不得已。
但只有他心知肚明,他是真的希望哥哥永远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和阿梵珈面前。
这是最好的结果。
而侍卫们得到指令后,拉起锁链强行将岚泷拖拽起来,他们的动作太过粗鲁,篁铃挪开目光。
却也忽略了,哥哥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异样。
也未注意,他那胸口的刀伤始终在汩汩留着血,全然没有愈合之意。
队伍穿过他们,篁铃始终没有转身。
但队伍抵达阿梵珈所至之处时,岚泷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仿佛将全部力气用在这一刻,他朝着无动于衷的阿梵珈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
他留下这句宛如来自地狱的诅咒。
话中似另有所指。
莫名其妙的,看见这宛如厉鬼的前皇太子殿下,所有人都不由心底发怵。
甚至队伍的影子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道声音依旧缭绕在众人心间。
皇太子真的疯了。
那种神情绝对不是正常人会做出来的。
只有极少人悄悄将目光看向气定神闲的阿梵珈大人。
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而阿梵珈本人,听到这句呐喊后却蹙起了眉头…
皇太子的确疯了。
他失去了兽化的能力,不再具有威胁。
甚至连他的意识,都被药物侵蚀而无法正常思考,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这个结果,是阿梵珈造就的。
其实她大可以直接让岚泷处死,自尽也好,意外也罢,总之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留下了他的一条命。
思来想去,她只能把这个归结为一种报复,报复他一年前对她的所作所为那样,她也要让他经历同样的痛苦——
押送岚泷出宫的队伍走的海路,据上面决定,由于没有确切证据定罪,加上纳什伯爵排除众意,他们打算将岚泷流放至一座荒芜岛屿。
不出意外,他一辈子将会在那度过余生。
尽管他已残废,不能兽化成兽人,身上的所有兽类特征都被剔除,每天就连保持清醒意识的时间都在缩短。
但他身上留着正统的皇室血脉,依旧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的对象,比如繁衍子嗣。
因此,他往后一辈子都将受到严格监管。
这是理论上的方案。
实际上,在队伍行进到通往海路途中森林,就被迫在在原地停下。
十来名士兵齐刷刷举起手枪,却不敌这群突然从四周窜出的暗杀者以数量的绝对压制。
战火即刻打响。
岚泷坐在笼中,冷眼望着周遭血流成河。
他举起手,尝试兽化,但裸露的肌肤在一瞬间浮现出红线,如蜘蛛网扩散至他的全身,血肉绽开,鲜血争相涌出。
就连苍白的脸,也流下道道血珠。
恰时,押运队伍已被全部清除,为首的暗杀狼类兽人张开利爪朝一跃而起。
但看见他这幅姿态却微微一楞。
岚泷垂下手心,兽力在体内一点点消散,他脸上皮肉展开的地方肉眼可见合并起来,但依旧有明显得宛如被鱼线切割的痕迹。
与此同时,狼人将利爪刺穿他的胸膛。
他不作抵抗,湛蓝的眼望着天,此时阳光刺破云层,他的眼睛反射出清澈的光芒。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岚泷终于找回了意识。
他却在想,那天,他也派出差不多的暗卫去执行任务。
所以,那个家伙,还活着吗。
嘴角溢出鲜血。
不可能。
他恶毒地想。
倒在血泊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