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气跑十多个家教后,陈意年同学终于如愿回到了学校,正好参加上国庆前最后一次考试。
语文结束,他早上直接去的考场,想着回班拿东西,看见自己的座位是温初在坐。
他又回去,翻出书包里已经被压扁的礼袋,按着边边角角随便整理好。
“是生日礼物吗!”温初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看礼物又看看陈意年,感动得要哭了,开始得寸进尺,“光送礼物吗?”
陈意年一秒皱眉,“不要算了。”
“要!我还要听生日快乐!你这样说,”温初又缠着他让他说,“说…温初同学,嗯……很抱歉上次没有参加你的生日宴,这个是补给你的礼物,以表我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
陈意年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我要死了也不会说这些。”
“我就当你说啦!”
他迎面撞上裴陆,朝右走、面对面;朝左走、还面对面;再朝左走依然是面对面。
两人对视沉默一秒,裴陆移开视线,侧身让开。
陈意年也不打算理他,因为这人很明目张胆地在躲自己。
“裴陆!看到没?陈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我最喜欢的CGJ手表!嗯?你耳朵是不是过敏了?”
温初还在逢人就炫耀那个礼物。
陈意年懒得听,下楼时又碰见和于主任走在一起的宿忱,经过他时恍然觉得不对,又上去把人拦下,“你跟我过来。”
“陈意年!难道你就看不见我吗?为什么不先和主任问好?”于主任手掐起腰呵斥道,这下连宿忱也没和她说再见,一溜烟全都没影儿了。
于主任气得又去抓高一小情侣了。
“你和裴陆说什么了?”把人拉到高一水房,陈意年冷声问。
“…我会和他说什么。”宿忱脸色也不太好看,视线总会停在他头上。那里的伤早就好了,头发也长出来,不会作疤。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你最好也别和别人说。”陈意年没直接答。
“陈意年……如果换成是我,你还会这样吗?”宿忱靠近他一步问。
陈意年想也没想就摇头。
那天在车里也是。宿忱永远记得,他甚至不想裴陆被说,说自己也是同性恋,偏袒得有点幼稚了。
宿忱攥紧手,还是不死心,见陈意年要走,急忙上前想拦。
话刚到嘴边,他听到耳边有风声,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已经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魏朝阳听了大半天,见这人还要上手,直接飞砸过去一拳,想表演个“英雄救嫂——救哥也行”,没想到被陈意年拦住。
“你拦我干嘛?你没看见他要动手啊?疼死我了……”他甩了甩被震麻的手,不解地嘟囔。
陈意年直接走了,“用得着你管,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魏朝阳忿恨地磨牙。那天他被揍的时候想跑,但因为突然转向直接跑到死胡同里了。
他又瞪了一眼跟上去的宿忱,“哎!你离他远点儿啊,再敢动手动脚的下次我还揍你!”
“你要揍谁啊你!”正打算回班,他就被班主任揪住耳朵往回拎,“打打打,开学到现在都打多少架了!周五放学把你家长叫过来!”
魏朝阳:X-X
那还活啥了,跳了老师。
半死不活地回班,兄弟们全都围上来,问他刚才怎么回事,魏朝阳也如实说了,趴在桌上叹了一大口气。
“没事儿哥们儿,实在不行我买个假发戴个胡子,我装你爹。”
“去你的!”
“你有病吧?老师天天盯着咱们几个,你把皮扒了她都认得你。”
“能不能说点儿对青少年身心发展有利的话。”
魏朝阳懒得听他们念叨,偏偏头,看到窗边上次被训那个男生,视线移了移,那个女生不知道埋头在干什么。
他们是彻彻底底进入地下恋模式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离谱,又想到中秋节那晚的事。
他竟然管一个男的叫上嫂子了。
更有意思的是裴陆和陈意年解释的时候,虽然全怪自己,但看他出糗尴尬也太好笑了。
尤其他平时那么体面,不管什么事都无所谓的,这回可叫自己抓住把柄了。
笑容很快消失,今天不知道周几,但周五他就彻彻底底废了。
小魏同学愁得吃了三大碗饭。
吃过饭午休回班的时候,陈意年从书桌里翻出不少零食,一个一个撇回温初位置,发现他竟然还把礼盒落下了。
他莫名有点生气,也想扔过去,但发现重量不对,掀开。
黑丝绒礼盒间,一条纯手工编织的红绳静静躺着,没什么配饰,但做工精细,细小的边缘上甚至还能看见繁复的花纹。
“好香啊我去……”
“是花香吗?都飘五楼来了?”
班里都能闻见,但香味却不浓,闻起来很舒服。陈意年蹙蹙眉,没动。
没人会送他这个,没准是谁放错了,到时候应该会来找。
他物归原样放回去,打算补觉,趴好偏过头调整姿势,闭眼前看到同样趴在桌上的裴陆。
黑发倾斜着半遮住眉眼,搭上鼻梁的痣,察觉对视,黑眸几不可察地朝旁边偏了偏,脸也埋进胳膊里。
陈意年面无表情要转回去,转到一半时被人叫住,裴陆坐到陆延青的空位上,犹豫着道:“…是我送的。”
陈意年不为所动,掏出来还给他。
裴陆表情渐渐失落下来,默默坐正身子,指腹蹭着盒边,声音很小,“…我应该是在给你添麻烦,因为我们认识之后你总会有事。”
“但是我也不想离你太远…这个,”他掀开盒盖,红绳衬得人手很白很漂亮,交映那颗痣,“我想送给你,算是迷信…但如果真的能保平安就更好了。”
陈意年就没见过他这样说话的,把脸贴上桌子缓了缓,“那你总躲什么。”
裴陆特意朝外面看了一眼,于主任刚好路过,他如实说。
“哦。”陈意年还以为什么事,上半身都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转着笔,然后伸手,“给我吧。”
“裴陆!外面有人找!”靠后门口的男生喊了声,纳闷,“说是你弟,你什么时候认的弟弟啊?”
裴陆登时皱起眉,又想起中秋那晚的事,就算解释过了他也总记得,耳朵顿时又红又烫,不敢再往旁边看。
他走过陈意年,衣服突然被大力拽了下,被带得一扭身没站稳,手撑上人椅背。
魏朝阳原本不想往前走的,毕竟老师不让他们来高三这边儿,但裴陆迟迟不出来,班里又“叮叮咣咣”的,他不耐烦地直接要进去,又很快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