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周和深认识的经历给季以这周在学校原本索然无味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只要闲下来,他都会想起和深一起打游戏的回忆,样子看着高兴极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
课上,同桌几次想找他说话发现他都在傻乐,这次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谈恋爱了吗?”
谈恋爱?
季以踩着凳杠的腿一顿,眼珠子一鼓,“你瞎说什么!”,他压着嗓子吼,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那边干什么呢。”
虽然季以已经尽量减小动静,但突变的面部表情仍然引起了上面班主任的注意,严肃地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刚才确实在课上说话的孩子闭上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师的质问,四双眼睛滴溜溜盯着讲台上头发稀疏的男人。
“要中考了还不认真听讲,上次月考考得——”班主任话没说完,鼻间重重地出气,无奈摇头:“算了,拿上卷子站后面去好好听讲吧。”
两孩子领着卷子,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走到教室最后靠墙站着。
“你就是谈恋爱了。”同桌用卷子挡住嘴巴,假装看着讲台,往季以那边稍微偏了偏头:“上周喊你打游戏你全都在和别人组队,你是不是和对象打游戏去了?”
季以再次否认:“我没有!”
他怎么会谈恋爱!他这个年纪不能谈恋爱的!
“那你在和谁打游戏?”
“我认识了一个大佬,他教我玩游戏呢。”
同桌很是惊讶:“教你玩游戏?你还需要人教吗?”
“需要啊,”季以点点头,发现老师又看了过来,埋头盯着卷子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话:“上次排到一个五阶监管,我秒倒,但是大佬把他遛爆了。”
“哇这么厉害。”
“对啊对啊。”季以听同桌夸深,不知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得意起来,忍不住继续炫耀:“他大号六阶呢,最高段位。”
“哇!”同桌藏在试卷后面的眼睛瞪得有平时两倍大:“那你让他带着我们一起打游戏呗,我也想被大佬带飞。”
“不要。”季以听到后果断拒绝:“大佬平时可忙了,他说他带我一个菜鸟都很累,还是不要麻烦大佬了。”
深根本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季以知道自己骗人不好,但他不想让深和自己身边其他人熟悉。
“大佬很凶的,”季以朝讲台上的老师抬抬下巴,做了个害怕的表情:“比他还凶。”
同桌立马蔫了,“那算了,我怕被他骂。”
虽然对外坏了大佬的声誉不太好,但……季以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尖,至少其他人不会来干扰他和大佬的双排了。
周末因为上学早起要早睡,但季以在周内还是会时不时登上QQ询问深是否可以一起打会儿游戏。
深不是秒回拒绝,就是隔半天后说自己当时忙,没来得及看消息。
没关系,季以给深发过去几个可爱的小狗表情包,这些是他在同学群里面偷偷存的别的女同学发的,他周末一定可以和深约上游戏的。
盼星星盼月亮,季以终于等到了周五的晚自习放假,虽然回去已经打不满排位了,但可以和深开自定义练练角色。
他期待着,走在路上,感觉脚步好轻,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似的。
【哥哥,现在可以打游戏吗?】
快十分钟后,他收到了深的消息。
【今晚不行。】
哦,好吧。
季以又发去一个蔫头耷脑的小狗表情包,觉得不对,又赶紧撤回。
【好,那明天晚上一起玩可以吗?】
【应该可以,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深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刚才撤掉了什么,季以因为今晚和深玩不了游戏遗憾了会儿,最后收到了同桌让他一起玩王者的消息,点开了快一个月没碰的游戏。
周六、周六,关灯睡觉后,季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默念着:快睡着呀,这样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周六了。
因为不能让大脑停下来,季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睡,最后是怎么进入梦乡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总之,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时,连早上买菜的任务他都不觉得烦了。
不放月假的话,就周六中午这一顿午饭需要季以来做。
男生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洗菜切菜炒菜,格外娴熟,最终赶在大人回来前把所有准备好,和姐姐一起坐在桌边等着。
但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三个身影。
季以的视线快速扫过三人。
他爹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和他爹一样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有说有笑地从门外进来。
也不和两个疑惑的孩子解释这个男人的来历,三个大人就这么交谈着走到桌前,在看到不够坐下的位置后才将视线落到姐弟身上。
“季凡,你让位置,站起来吃。”
两个孩子的爹想都没想,开口吩咐。
“诶。”陌生男人摆摆手:“哪用这样,我挤挤就行。”
季以看着男人拉过凳子就要在季凡旁边贴着手臂坐下,果断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让位置。”
“没事。”陌生男子挂着一幅难看死了的笑脸,“挤挤能坐。”
季以只是淡淡地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我让位置。”
“他喜欢站就让他站。”季以他爹说话了:“老李,你就坐他位置,不管他。”
“诶,行。”
被叫做老李的人起身,意味不明地看了季以一眼,坐在了他留出的空位上。
中午的饭是季以按照四人量炒的,现在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男人——看体量应该算两个男人——这几道菜完全不够吃。季以又因为站着,不方便夹菜,吃几口就没胃口吃了,抱着碗站在一旁发呆。
……要是现在能离开去找深玩游戏就好了,不知道深现在在干嘛,也在吃午饭吗?
“我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突然间,耳边炸响起男人用手猛拍桌面的声音,季以这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放在说话的他爹的身上。
“我让你不吃饭就给我和你李叔倒酒。”男人粗着气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酒杯:“现在,倒。”
季以早就过了因为不满而做无意义反抗的年纪,他“哦”了一声,默默拿起酒瓶,给两个人的杯子里倒满酒。
但因为心思不在这里,他给他爹倒酒时不小心没停住,酒沫顺着杯沿哗哗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