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环境里休息半晌,他终于平复了些。没等来季以的消息,倒等到了晚安的电话。
不用猜秦深慎都知道这个电话打来是为了什么,但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没犹豫就接通了电话。
“季凡不要我送她的触控笔?”晚安的声音听起隐隐带着,又接着问:“她有和你们怎么说吗?”
秦深慎其实没有怎么认真听晚安说的话,只是飘飘然地重复道:“说什么?”
“为什么不想收东西什么的,还是说我直接这么送给她让她生气了?”
晚安自顾自说着,一拍脑袋似乎给自己想通了:“哎我其实知道不该这么鲁莽的,主要是我听见她说缺好用的笔后脑子就宕机了,就想送她一支,其他都没心思考虑了。”
“她肯定是觉得我太随便了。”
他的话实在是太密了,像机关枪一样没个停,秦深慎也终于开始认真听他到底在讲什么。
他调侃着问:“我都还没问你呢,你就不打自招了?”
“反正我更蠢的事都干了,而且你当时看我那啥眼神,我瞅就知道你知道了。”晚安毫不遮遮掩掩,没忘记正事:“所以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生气?”
秦深慎从椅背上直起身来,食指指尖敲着大腿,帮忙回想了一番:“还好,直说她不会收这个东西,让我和季以拿回去找机会还给你。”
“表情呢?什么表情?”
秦深慎乐了:“你探案呢?”
“也没什么表情,没生气,你放心。”他安慰完晚安接着吐槽:“你说你平时挺聪明一人,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晚安在那边头疼地吸了口气:“行了,我头回喜欢个人,脑子第一次受到心动的感觉,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秦深慎敲腿的手指在这时停了下来。
为什么晚安形容的样子和他刚才听见季以的话后那么相似?
“怎么突然不吭声了?”电话那头传来晚安疑惑的声音:“你做什么呢?”
失去焦距的视线逐渐回聚,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没什么,”秦深慎看到季以发来的消息,“季以刚给季凡送完饭,现在我俩准备回基地了。”
或许不同类型的喜欢在某种方面也有相似之处吧,他对季以之间有朋友的喜欢,对冠军有渴求得到的喜欢,所以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让他有那样大的反应,才和晚安口里关于爱情心动的喜欢那么相似。
终于想通了刚才异常情况的原因,秦深慎呼吸终于变得顺畅,在挂断电话前不忘认真提醒晚安一句:“没有打击你的意思,但你有时间还是好好想想吧,你和季凡之间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我是季以,我不太愿意让季凡和你在一起。”
季凡刚被从县城里接出来,身上还伤着;而晚安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打职业应该就是他这辈子吃得唯一的苦,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先不说他喜欢上季凡到底是因为什么,又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就算他的喜欢是真的,按照季凡今天下午表现出来的态度,出于保护好自己,女生也大概率不会同意晚安的追求。
怎么说也差不多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晚安听到后也没恼,只是沉声应了句“知道”,挂断了电话。
秦深慎放好手机,车刚点火,灯一亮,前方就照出绿色的身影。
季以朝这边走来,刚才凌乱的头发被他完全披散开,柔顺的垂下,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是给他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眼前这个男生才十九岁,染着头张扬惹眼的青色长发,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扬,黑瞳稳稳靠在眼眶上方,露出半片清凌凌的眼白。
初见时,秦深慎对季以的印象确实不太好。他冷漠、直接、尖锐,这些种种特征都不会在他主动接触的人身上看到,甚至说,这是他会刻意远离的人。
但这些特征在季以的身上却变得柔和脆弱,掩盖之下的,是少年人的敏感、真挚和热忱。
他头一回知道,男生这个年纪的人,可以给自己裹上那么厚的壳,可以背上这么重的责任,也头一回见到这么一反常态的自己。
秦深慎的前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但在见到季以后,和对方经历的这些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了突出、鲜明又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注视着季以朝这边走近,拉开车门,发梢在空中飘起微小的弧度。
——就像那抹亮眼的青色一样。
秦深慎突然想起刚才的感觉。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他确实挺喜欢季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