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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山间还裹着一层薄雾。

沐云是被胸口一阵温热唤醒的——贴身佩戴的古玉葫芦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有温水在皮肤下缓缓流淌。他下意识握住玉佩，心神沉入，只见葫芦空间里的雾气比昨日又浓了些，那株种在灵泉边的无名小草，叶片上竟凝出了露珠般的灵光。

空间……好像在成长？

身旁陆锋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睡得很沉。许是连日既要护着村子、又要指点他修炼，耗了不少心神。沐云动作轻缓地挪了挪身子，生怕惊扰到他，只悄悄探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垂在枕边的发丝。

指尖刚一触及，一股温和的灵力便顺着肌肤轻轻漾开——比往日更充盈，更圆融。

是空间反哺，还是因为……他在身边？

沐云心头微动，索性盘膝坐起，借着这股灵息，默默运转起功法。

淡青色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再像初时那般生涩滞涩，而是变得圆润流畅。昨夜修炼青岚屏障耗去的灵力，在一夜调息后已然恢复大半，甚至比往日还要充盈几分。

他没有急着起身，就着枕边微弱天光，一点点打磨灵力。陆锋说过，他的灵根偏属草木，性子柔和，最忌急躁冒进，慢养细温，反而比一味冲击境界更有益处。

待到窗外天光渐亮，雾色散去，陆锋才缓缓睁开眼。一转头便对上沐云亮晶晶的目光，那人正盘腿坐在床榻内侧，像只刚睡醒的小兽，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醒了许久了？"陆锋伸手，自然而然地将人揽过来，指尖探了探他的脉息，"灵力运转得很稳，比昨日又精进了些。"

沐云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醒了一会儿，就顺便练了练功。"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佩，"锋哥，空间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锋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怎么不一样？"

"雾气浓了，灵泉边的草也精神了许多。"沐云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要升级了？"

陆锋沉默片刻，揉了揉他的头发："兴许是。今日去灵田看看，或许有变化。"

他起身时，沐云瞥见他下意识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枚青玉令牌，边角刻着云纹。陆锋从未提过那是什么，但沐云曾在他醉酒时见过一次，上面似乎有"青萝"二字。

青萝……是道院，还是别的什么？

沐云垂下眼，没多问。陆锋不说，他便不问。只是心里那点疑虑，像一颗小石子，悄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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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用过灵米粥，两人便带着灰团子往灵田走去。

灵鹿一家早已在田边等候，公鹿低头啃食着田埂边的嫩灵草，母鹿与小鹿则安静卧在一旁。见两人过来，母鹿忽然抬起头，温顺地蹭向沐云的手腕——正是佩戴玉佩的位置。

沐云一愣，下意识按住胸口。母鹿的眼神……像是在渴求什么。

"它感应到空间的气息了。"陆锋低声道，"你的葫芦，对灵兽有滋养之效。"

沐云心中一动，试着渡出一丝温和的灵力。母鹿舒服地眯起眼，小鹿也凑了过来，细声细气地叫唤。

灰团子在一旁不满地"吱吱"两声，跳上沐云的肩膀，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也想往空间里钻。

"别闹。"沐云笑着按住它，挎起竹篮，绕着灵田走了一圈。

灵稻长势喜人，叶片挺拔翠绿，穗尖已经隐隐泛出嫩黄，再过些时日便能收成。一旁的绒心草与卷叶芝挨挨挤挤地生长着，叶片肥厚，灵气盎然。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灵稻叶片，按照昨日陆锋教的法子，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灵力。

淡青色灵光顺着叶片渗入根茎，灵稻轻轻一颤，周身散发出更浓郁的草木灵气。沐云心中欢喜，正想继续，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

"别急。"陆锋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今日教你引灵入窍，不是单纯将灵力渡给灵植，而是借灵植之气，反哺自身。"

沐云耳根一热，下意识想回头，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锋微微俯身，双手覆在他手背上，引导他调整灵力运转路线，"凝神，感受灵田中的灵气流动，再顺着指尖，将散逸的灵息引回自身。"

这姿势……几乎是将他环在怀里了。

沐云心跳漏了一拍，灵力差点走岔。陆锋低笑一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专心。否则——"他故意顿了顿，"今日不教你新的了。"

"……你这样，谁能专心。"沐云小声嘟囔，却乖乖收敛心神。

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起初只觉得周遭灵气杂乱，过了片刻，心神沉静下来，便清晰地感受到无数细微的灵气丝线，从灵稻、灵草之中缓缓散出，轻柔地萦绕在周身。

他顺着陆锋指引，小心翼翼地牵引一缕灵息，顺着指尖经脉往上，缓缓汇入丹田。

一股温润清爽的气息瞬间在体内散开，比单纯打坐修炼要温和舒适得多。经脉之中原本滞涩之处，竟也被这股灵息轻轻熨帖开来。

"就是这样。"陆锋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不必贪多，细水长流。"

他的手却没有撤开，就这么贴着，引导了一整遍功法运转。

沐云缓缓睁开眼，眼底灵光一闪而过，嘴角忍不住上扬："好舒服，感觉灵力都变纯了。"

"嗯。"陆锋这才松开他，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你的灵根亲近草木，这灵田之中灵气浓郁，正好借势修炼。"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村口的方向，语气如常："……只是青溪村太小，灵田也小。待你境界稳固，我们该去更大的地方。"

沐云一愣："更大的地方？"

"县城，或是道院。"陆锋收回目光，看着他，"你的天赋不该困在这山村。而且……"他停顿片刻，"朝廷对散修管控日严，青溪村未必能一直安稳。"

沐云心头微微一沉。

他原本只想着在这安稳度日，种种灵田，吃吃灵果，与眼前人守着这片小天地。可陆锋说得对，那日县城来的衙役，还有偶尔掠过的陌生气息，都在提醒他——平静是暂时的。

"……好。"他轻声道，"去哪里都行，跟着锋哥就行。"

陆锋眸色微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沐云垂下眼，忽然问："锋哥，你以前……也在道院待过吗？"

空气静了一瞬。

陆锋动作微顿，随即如常地替他拢了拢衣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沐云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就是觉得，你懂得好多，不像普通猎户。而且……"他顿了顿，"你枕下的那枚令牌，我见过。"

陆锋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否认，只是伸手将沐云拉起来，声音低沉："有些事，现在不便说。但你要记得——"他握紧沐云的手，"我永远不会害你。"

沐云看着他深沉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不便说，那便是真的有事瞒着了。

可他信他。从陆锋将他背回竹屋的那一夜起，他就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