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有粥，夜有星辰

一、晨雾里的烟火气

天刚破晓，青溪谷地还浸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里，空气湿润又清冷，只有溪水叮咚，像一把温柔的小锤，一下下敲在山间。

沐云睁开眼时，身旁的床铺已微凉，陆锋早已不在。窗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光，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被窝里还残留着两人共同的暖意。

“锋哥……”他小声唤了一句，没人应。

怀里的灰团子被惊醒，懒懒地哼唧一声，翻了个四脚朝天，小爪子在空中乱抓了两下，又沉沉睡去。沐云失笑，轻轻替它拢了拢毯子，这才披了件陆锋宽大的素色外袍，踩着软鞋，一步一步走出竹屋。

晨雾挂在竹枝上，像细碎的银线，风一吹，便轻轻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院门口，炉灶旁已经亮起一点暖黄的火光——陆锋正弯腰添柴，灶上的陶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顺着雾气慢悠悠散开，是灵米粥的味道。

“醒了？”陆锋回头，见他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眉眼瞬间软下来，“怎么不多穿点，晨雾大。”

说着，他放下木勺，快步走过去，自然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替他拢了拢衣襟，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试了试温度，才放心。

“闻着香味就醒了。”沐云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轻轻抽动，“锋哥又煮灵粥吗？加了什么？”

“你昨天摘的灵米果，切了几颗放进去，还有一点灵乳，养胃。”陆锋牵着他坐到竹凳上，又递过一杯温好的灵泉水，“先喝口这个，润润嗓子。”

沐云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目光却黏在陆锋身上。看他熟练地用木勺搅动粥锅，粥体在热气中缓缓翻滚，米粒饱满软糯，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又温柔。

灶边的灵鹿一家也早早来了，公鹿低头啃着院边的灵草，母鹿安静卧在一旁，小鹿崽胆子大，竟凑到炉灶边，探头探脑望着陶锅，尾巴轻轻甩着，一副也等着分点甜头的模样。

“你们也嘴馋？”沐云笑着朝小鹿招了招手，小鹿立刻凑过来，用柔软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温温顺顺的。

一旁的灰团子终于醒透，摇着尾巴蹦到炉灶边，围着陆锋的脚打转，小鼻子不停嗅着，发出软糯的哼唧声，眼巴巴盯着陶锅，一副“再不开饭我就要闹了”的表情。

“就你最馋。”陆锋低头，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它圆滚滚的身子，眼底漾着笑，“等粥熟了，给你留一块灵米糕。”

沐云也伸手把灰团子抱到腿上，顺着它毛茸茸的背：“再吃，你就快跟小鹿一样圆了，到时候都跳不上我的腿了。”

灰团子像是听懂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哼唧，小鹿也轻轻舔了舔沐云的手背，一人一兽一鹿，都被逗得笑起来，晨雾里的空气，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灵粥熬好。陆锋盛出两碗，粥体浓稠软糯，上面漂着几颗嫣红的灵米果，热气袅袅，香气一散开，就勾得人舌尖发甜。

两人坐在竹桌旁，你一勺我一勺地吃着。沐云吃得慢，米粒总沾到唇角，陆锋就不动声色地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把宠溺填得满满当当。

“锋哥，今天我去灵田，你休息一下好不好？”沐云咽下一口粥，抬头看他，“昨天你修阵，又教我术法，肯定累了。”

陆锋放下勺子，伸手替他拭去唇角的粥粒，温声道：“我陪你一起去。顺便教你几种新的灵草，再巩固一下灵力运转的路子。你灵根纯净，跟着我一步步来，不用急。”

沐云眨眨眼，重重点头：“好，那我也好好学，以后就能替锋哥分担一点了。”

晨雾在两人的对话中悄悄散开，阳光从山坳间一点点漏下来，洒在灵田上，照得每一片叶子都发亮。

二、灵田边的轻声细教

吃过早饭，阳光铺满谷地，灵田里的灵稻迎着风，掀起一层层翠绿的浪，香圃里的灵草也精神抖擞，叶片上沾着的露珠，在光下像一颗颗小珍珠。

沐云挎着竹篮，牵着陆锋的手往香圃走。灰团子颠颠地跑在前面，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踩水洼，把小爪子都打湿了也不在意。灵鹿一家慢悠悠跟在后面，公鹿走在外围，时不时抬头警惕地望一眼四周，母鹿则温柔地舔着小鹿崽的背毛。

“锋哥，你看那株草，叶子细细的，还卷边。”沐云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停住脚步，“它是不是和别的灵草不一样？”

陆锋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耐心解释：“这是卷叶芝，是做凝神丹的辅料。你看它的叶子边缘反卷，叶背有一条明显的银线。一碰它，叶片会迅速合拢，这就是它的特征。”

他说着，握住沐云的手，带着他轻轻碰了一下那株芝草。叶片瞬间闭合，像害羞似的缩成一团。

沐云眼睛一亮：“原来这么有意思。那我以后多留意这些特征，就不会认错啦。”

“灵植一道，贵在细心。”陆锋看着他专注认真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你天生与草木亲近，多走几次，多看几次，自然就熟了。”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一路低声交谈。沐云问的都是些细碎的问题——哪种灵草喜水，哪种怕晒；哪种灵植可以混种，哪种要单独分畦。陆锋都一一解答，讲得不急不躁，声音温和平稳。

灰团子在田埂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灵鹿一家也安静卧在一旁，阳光暖洋洋的，连风都慢下来。

忙到正午，灵田和香圃都照料妥当。沐云额角渗出细汗，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陆锋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替他擦去，又拉着他走到溪边，蹲下身，帮他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