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着青溪竹林。

沐云是被院外一阵轻脆的鸟鸣唤醒的。他睁开眼时，身侧的陆锋早已醒了，正支着肘臂静静看他，眼底盛着晨起的慵懒与温柔，指尖还轻轻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醒了？”陆锋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低柔，“今日想先酿酒，还是先去园圃打理？”

沐云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温热的掌心，声音黏糊糊的：“先酿酒吧，昨日买的青梅与桑葚都备着呢，今日是初三，露水正润，酿出来的果酒最是清甜。”

陆锋轻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好，都听你的。”

两人起身洗漱完毕，陆锋去灶间温了灵米粥，配着昨日剩下的蜜饯与灵笋干，两人围坐在小方桌前，吃得慢悠悠。沐云一边吃，一边掰扯着新酿果酒的法子：“锋哥，这次要分两坛酿，一坛青梅酒，加少许冰糖，酿出来清冽爽口；一坛桑葚酒，放几颗枸杞，酿好是深紫红色，喝着温润。”

他说得认真，眉眼弯弯，连酿酒的细节都琢磨得细致。陆锋一一应下，目光始终追着他，连喝粥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只想多陪他一会儿。

食罢，两人搬着提前洗净晾干的陶坛，走进院角的小酿房。

酿房里摆着几口大陶缸，墙角还堆着晒干的灵竹枝、纯净的山泉水，昨日买的青梅与桑葚装在竹筐里，青的莹润，紫的饱满，香气扑鼻。沐云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拿起一颗青梅，轻轻拭去表面的露水，动作娴熟：“锋哥，你帮我把青梅去核，桑葚挑去坏的，洗净沥干，要无半点生水，不然酒容易坏。”

陆锋依言坐下，坐在小马扎上，指尖捏着青梅，一点点去核。他本是习惯了握刀弄剑的手，此刻捏着小小的青梅，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去核时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果肉。沐云蹲在他身边，一边挑选桑葚，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见他捏着青梅皱眉头，忍不住笑：“锋哥，你轻一点，青梅嫩，捏太狠就碎啦。”

陆锋抬眸看他，耳尖微热，调整了力道，动作渐渐熟练起来。阳光透过酿房的木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落在满桌的鲜果上，落在两人温柔的侧脸上，酿房里满是果香与淡淡的灵竹香，静谧又温馨。

忙活了一个时辰，青梅与桑葚都处理妥当。沐云将果肉与冰糖分层装入陶坛，陆锋则提着水壶，缓缓注入过滤过的山泉水，泉水清冽，裹挟着果香与灵竹的气息，慢慢填满陶坛。沐云伸手按住坛口，轻轻摇晃，让果肉与酒水充分融合，嘴里念叨着：“要封坛一个月，等谷雨时节，酒就酿成了。到时候开坛，香气能飘满整个青溪。”

陆锋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伸手替他擦去脸颊沾到的一点果渍，低声道：“嗯，到时候请镇上的张老伯、李婶他们来尝酒，让他们也尝尝我们青溪的味道。”

“好呀！”沐云眼睛一亮，立刻应下，“再炒两个灵菜，配着果酒，肯定特别香。”

封好坛口，用泥蜡仔细封严，两人将陶坛抬到酿房内侧的木架上，摆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一切，沐云伸了个懒腰，后背轻轻靠在陆锋身上，轻声道：“今日的灵田该浇水了，还有果园的几棵灵桃树，得去看看新芽冒出来没。”

“我陪你。”陆锋伸手扶住他，两人并肩走出酿房，朝着菜园走去。

菜园里，灵菠菜长得愈发翠绿，刚种下的灵菜籽也冒出了细细的嫩芽，沾着露水，生机勃勃。陆锋拿起小水桶，从溪边汲水，沐云则提着洒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嫩芽浇水，动作轻柔，生怕水流太急冲坏了小芽。

“锋哥，你看这灵桃树，”沐云指向不远处的果园，脸上满是欣喜，“枝头冒新芽啦，再过几个月，就能结灵桃了。到时候灵桃酿的酒，肯定比青梅酒还香。”

陆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棵灵桃树枝头，嫩黄的新芽缀在枝头，迎着晨光微微晃动，格外喜人。他伸手揉了揉沐云的发顶，语气温柔：“会的，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打理完菜园，两人又去果园，给灵桃树松了松土，浇了灵水。沐云蹲在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轻声道：“锋哥，以前在宗门，我总觉得修行是唯一的路，要争资源，要比输赢，活得特别累。可来到青溪，种点菜、酿点酒、和你一起修炼，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眼底却满是真诚。陆锋蹲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也是。以前在军营，见惯了刀光剑影，总想着护着身边的人，却从未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有你在，青溪就是我的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里，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交汇，满是深情。所有的话语都藏在相视的笑意里，无需多言，彼此早已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