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结束,尖尖牵着凌霄走遍整座B城。
重回自己学校,孟与的学校,跟他讲他们曾经的故事,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食物。凌霄安静聆听,循着她的描述,触摸她在那段日子他缺席的从前,好似隔着岁月,亲身参与了那段没有自己的青春。
行程尾声,尖尖独自登门拜访孟与的父母。两位老人看见她走出阴霾、觅得良人,满心都是宽慰,句句都是真挚的祝福。辞别二老,尖尖带着凌霄去往长城。
同一片城墙,同一轮落日,同一缕穿城而过的晚风,景物一如当年,唯独身边并肩之人已然改换。立于城头远眺漫天熔金般的晚霞,尖尖说起她跟孟与的两段最重要的记忆:一次是孟与在此告白定情,一次是昔日在此许下终生的诺言。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全部在这里见证,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也将在这里重新开始。所以……”
她转过身,目光认真而郑重,直直望向凌霄:“你要不要和我结婚,我们,余生相伴。”
突如其来的求婚,骤然砸得凌霄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消化不了耳边的字句。震惊、欣喜、惶恐、脆弱、难以置信,层层叠叠缠在眼底,甚至连眸光都微微涣散了。
真的不怪凌霄这样失态,这三年,他抑或旁敲侧击、抑或直接挑明,无数次提及婚事,甚至连婚房都准备好了,但是尖尖一直在犹豫、回避,从没想过,主动求婚的人会是尖尖。
尖尖明白他的情绪,安静伫立,耐心等候他平复心绪。
许久,凌霄才从巨大的惊喜里抽离,嗓音沙哑干涩,近乎细若蚊吟:“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话音刚落下,他快步上前,咫尺之间鼻尖快要相触,紧紧攥住她的双手,怕她反悔,抑制不住地反复应声:“我愿意,我愿意。我们结婚……”
说到“结婚”二字,哽咽猝然涌上喉头,他慌乱蹙眉,语无伦次:“戒指……我……戒指……可是……”
尖尖看穿他的窘迫,抬手温柔拭去他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泪光:“我带了。”
她自怀中取出两枚木戒,是她亲手选用相思木细细雕琢而成,纹路温润细腻,萦绕着淡淡的天然木香。
不知从何时起,她脖颈间常年佩戴的、属于她和孟与的两枚戒指已悄然摘下,佩戴的是凌霄送的项链。
落日悬于远山,晚风掠过连绵城墙,在漫天橘色余晖里,两人互相戴上木戒,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清风穿城而过,捎来岁月与故人最温柔的祝福,幸福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