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幸笑道:“他们俩死的早,我高中辍学后刷过盘子,去工地当过学徒,后来自己创业,成了身价不菲的大老板,那时候我22岁,说实话,像我这样年少有为的人能有几个”
叶幸细数自己的过去三十年的人生,一字一句全是对自我价值的肯定。
唐堂默默听着,鼻头发酸,这些事叶幸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完最后一杯热水,叶幸从座位上站起来。
“叶哥,你要走了吗?”
“嗯,你也早点回家”
叶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村的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停了,今晚只能住宾馆。
唐堂跟着站起来,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试探性问道:“叶哥,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住在我家吧,很近,就距离这儿不到一公里,我骑车载你回去”
叶幸查了下附近宾馆的价格,二话不说同意。
回到出租屋,唐堂轻手轻脚打开门,屋里一片黑,只留了玄关处一盏挂壁的小夜灯。
“不好意思啊,叶哥,我和妹妹住在一起,她休息比较早”,唐堂不好意思转身,从鞋柜拿出拖鞋递到叶幸脚边。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打开灯,房子里的布置一览无余,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老破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桌上摆着小女生爱吃的零食和小蛋糕,唐堂娴熟地捡起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女士单肩包挂到衣架上。
“叶哥,你先坐,我收拾一下卧室,你今晚在我房间将就一下”
“不用了”,叶幸叫住唐堂,今时不比往昔,对方肯收留他已经算仁至义尽,更何况他之前拒绝唐堂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我睡沙发就好”,叶幸先一步坐在沙发上。
他这样说,唐堂不好再劝,进卧室抱了一床被子给叶幸,便关上灯回了房间。
一夜无梦,第二天中午,叶幸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叶幸没什么印象,犹豫几秒接了。
“喂?”,叶幸嗓子干痛,不想说话。
隔了几秒,屏幕那头传来委屈的质问声:“叶哥,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来,你不要我了吗?”
听到声音,叶幸醒了一半,举起手机重新确认已经拉黑了裴时也的所有联系方式,也换了新的手机号,不用想都知道这通电话是怎么打来的。
“对,不要你了”,叶幸气笑,从沙发坐起来:“以后别他妈来烦我了,裴总,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个穷光蛋吧”
“叶哥,我……”
叶幸没给裴时也狡辩的机会,挂掉电话,揉着太阳穴站起来,一转身和正准备出门的少女对视上。
偷听被发现,女孩不好意思冲他点了点头,叶幸正在气头上,语气生硬地跟女孩打招呼。
“你就是堂堂的妹妹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昨天在你家借住一晚上,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女孩摆手道:“我哥今天早上跟我说了”
“嗯,那就行”,叶幸略显尴尬地捋了把头发,在屋内环视一周,最后落到女孩肩上的斜挎包。
叶幸问:“你哥哥怎么不在?去上班了?”
“没有,我哥今天请假一天,你一直没醒,他就出去了”,女孩说:“我哥嘱咐我,等你醒了,一定要告诉你先别走,在家等他回来,我哥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具体什么事你知道吗?”,叶幸下意识问。
“我哥没说”,女孩摇头。
“好吧”,叶幸象征性地点点头,转变话题问道:“你要出门?”
“嗯,下午约了和朋友一起去游乐园”,女孩说着,拉开门出去:“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叶幸挥挥手,目送女孩关上门,然后心不在焉拿起桌上的水杯去厨房倒水。
唐堂究竟要跟他说什么呢?
三十分钟后,唐堂回来,顺便带回一只烤鸭当作午饭。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叶幸主动提出去厨房切黄瓜条,等两人准备好所有东西刚好十二点半。
“叶哥,快来吃饭”
“好嘞,马上”
叶幸喊了一嗓子,简单冲了下手,从厨房小跑出来,路过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冰可乐。
“来,喝可乐”,叶幸递了一罐给唐堂,笑道:“你不是爱喝这个嘛,我特意下楼买的,冰箱里还有,你留着喝”
唐堂没想到叶幸居然记得他的喜恶,开心羞涩地接过可乐。
“谢谢你,叶哥,你对我真好”
叶幸被唐堂的话逗笑,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一瓶可乐就是对你好了,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呢,堂堂”
叶幸嘴上调侃,不过细细一想,事实也确实如此,唐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主动要过什么奢侈品,都是他自己看上送的,唐堂照单全收,没说过一次不要,不像裴时也,一分钱都不要他的。
以前觉得是清纯,回过头来再看完全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杀猪盘,一脚踩进沟里,想爬都爬不出来。
都赖他色迷心窍,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