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哦’儿咯!卖‘哦’儿咯!”
进村路上吆喝声不断,其中不乏见到人主动揽客的。
“小‘个’,买不买个也?”
“……”
“‘个’?”
“我给你便宜点嗦?”
“……”
被叫到的人没回话,只是两手捂着头,仓促地环顾四周。
“‘个’?”
那卖鹅的商贩又试探了句,却见对方顺着那石路快步离开。
“……”
“也?”
“还不理人嗦。”
……
“砰!!”
药房大门被重重朝内撞开——
“咳咳!!”
霎时间上百种草药味在鼻间炸开,引得那人频繁眨眼。
“啊,客人。”
正背身拉开药屉的人回过头,见来人步履不稳地走向台前,立马推上抽屉看向他,“是身子不适…”
“药。”
那人匆忙撞上柜台,吓得大夫连忙拉起放在台上的簸箕。
“病、病人,你没事吧??”
大夫一手抬着簸箕,一手在久朝尧明显不对劲的眼前挥了挥,“那先把手——”
“我说药!”
久朝尧出声,却在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后抖着手将腰间的方盒取下。
“……抱歉。”
他将方盒置于台面,两手并用了好一会,这才堪堪将方盖挑落。
“…抱歉。就这个药。”
又是一声歉,紧接着便是两颗不过小拇指粗的药丸被放在大夫身前。
“这种,要多少银钱?”
“咱这行医的可不能乱用药!”
大夫放下簸箕,捞起袖子便想将手搭在久朝尧手腕,“还是先把个……”
“不用。”
久朝尧蜷着手指缩回手,“我也是大夫,”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说着,他又将药丸朝大夫面前推了推,“就照这个。”
久朝尧随即念出几方药名,“就照、这个……”
“呃……”
话音刚落,捂着头便缓缓垂下、抵在了台面,“……你这…”
未等大夫推辞,久朝尧便再度出声。
“……‘有’。”
他声音微颤,
“我…‘闻’到了…”
久朝尧说着,再度抬头。
紧接着在重重眨眼后,朝大夫露出个笑来。
“……麻烦了……”
他道。
……
“你好,请问有见到大概……这么高,扎着丸子头然后眉心有颗红痣的人吗?”
周生秋走在路上,逢人便在下巴处不断比划问着久朝尧的去向。
“不好意思,请问有……”
……
“啊,你嗦那个不理人的男娃儿?”
说话的人逮着一条大鹅的脖颈,正将套在它脚上的麻绳递给一位妇人,
“我先前看他往‘嘞’个‘勒’个——”
那人顺势朝其中一条巷子抬抬头,“就‘勒’个铲药的屋头!”
他说着,顺口回绝了那妇人的讲价,“顺到‘嘞’条‘该’,往里头走嘛,‘哈哈儿’就能看到起!”
男人说着,又在腰间随意擦了擦手,“要不要我带到你们去嘛?”
“不了,”
周生秋连忙摆手,“谢谢您,我们待会路上找不到了再问问就好。”
“要得嘛…”
男人有些可惜地坐了回去。
话落,周生秋等人便再度顺着那人说的小巷走去。
……
“……”
“‘病人’你怎么样了?”
大夫扶着久朝尧坐到门旁的椅上,“你那药我也不知多加了些什么,就这我们这儿本地方子给你做了些调整……”
“呃……”
久朝尧捂着脑袋,瘫在椅上不断晃着头,“…麻烦了…”
他扶着扶手,勉强端坐着,“再歇会就好了……”
——“砰!!”
门再次重重向内拍开,只是这次因着用力过猛,发出了明显的吱嘎声。
“朝尧?!”
周生秋跨进屋中,几步便走到了久朝尧面前,“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再——”
他顺势看向一旁正张大嘴看着木门的大夫,“…那个…”
周生秋目光跟着看向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抱歉,我会赔的……”
周生秋扣着脸颊道。
话音刚落,便见一旁的周微酉从腰间拿出一银锭放在柜台上,“‘门’钱。”
周微酉笑呵呵的看向桌旁的三人。
“不用找了。”
“……”
“啊。”
大夫走到台前,将银锭塞到台下钱箱后,这才后知后觉道:“‘病人’应当是先前的‘旧疾’复发,用着那药丸应当会好些……”
大夫说着,又从整面墙的药屉中分别取出几味药包好、捆扎。
“这药虽然有用,但也有不少毒性,切忌常服……”
大夫将装在纸袋中的药放在久朝尧身旁的桌上,“如果真要连着服……”
他随即看向周生秋,“一定要督促你‘阿梯’湔着这草药水服用…”
“……”
“啊、好!”
周生秋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应着。
“那这药需要……湔多久?”
“啊,就照——”
——“砰!!”
“我们买完东西回来咯~!朝尧在这吗!!”
“吱嘎、吱嘎……”
“……”
“咚!!”
“……”
“呵呵……”
“我给的钱只当赔那一扇门的。”
“这个你让他自个赔吧。”
“没、没事,”
大夫依次扫过执扇人和定在门口的三人,
“那钱能将两扇门都换了……”
“……”
只见门口的卫玄寂在朝周微酉颔颔首后,便往久朝尧和周生秋的方向走去。
“如何?”
他瞥了眼呼吸逐渐趋于平缓的人,
“还能走吗?”
“朝尧他……”
“没事!”
周生秋刚开口,久朝尧便立刻出声抢过话。
“不是还要找人吗?”他踉跄起身,在朝周生秋笑笑后便迅速朝大门走去,“先去寻处客栈,然后就去问……”
“朝尧!”
周生秋拉住他,
“再休息会吧…”
“……”
久朝尧回过头,
然后他再度朝周生秋轻轻笑了笑,
“不了,”
他道,
“生秋哥,”
“小陌又不知道去哪了。”
“这里我们都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迷路、或者发生了其他事又该怎么办?”
话落,
在众人愣神的片刻,他便迅速抽出被拉着的手臂走向门外,
“先走吧。”
“我没事…”
……
“阿弟啊,要买点酿?”
“……”
“阿奶。给来一罐蜜饯。”
被叫做阿弟的人指了指一旁的陶罐,“‘带个’。”
“好、好。”
阿奶点着头,顺势将陶罐包在了纸袋中。
“‘金’分银子。”
阿奶道。
“……”
“阿奶。”
阿弟一边在衣间掏着铜板,一边朝阿奶微微低头,
“不够。”
“换个小点的吧。”
阿弟说着,
随后在阿奶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一堆零散铜板。
“叮铃哐啷……”
铜板落在木面,
偶有几个立在上边旋转几圈后便跟着落下。
“七十文。”
阿弟手指抵在其中一个铜板上,微微挪动了番,
“挨贼…”
“‘冒’事,”
未等阿弟说完,阿奶便抢先将包好的陶罐挪去,
“就这个价‘挨’你。”
“莫找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