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
“是你丧尽天良!”
两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在这绝境之下,毫不犹豫地撕咬起对方,将对方的阴私算计,残忍手段一一抖落,丑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同门义气’、‘兄弟情深’。
直到两人吵得声嘶力竭,梅如珩忽然开口道。
“既如此,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吧。”
“什么?”
“你们二人,对战。谁杀了对方,谁就可以离开这里。”
王老八和李老四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梅如珩。
其实,此言一出,就连朝瑰意都有些意外。梅如珩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理性与冷……静。
没有多余的犹豫,不过是几息而已。
“啊!!你去死吧!!” 李老四率先暴起,状若疯虎,捡起地上的短刺扑向王老八!
王老八也狞笑一声,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石,迎了上去:“叛徒!早该宰了你!”
最原始血腥的搏杀在这破败的神殿中上演。
两人滚倒在地,用尽一切手段撕扯捶打、捅刺、撕咬啃噬着对方。
咒骂与惨叫交织,鲜血混合着尘土四处飞溅。
看着眼前相互扭杀的两人,朝瑰意转瞬便明白了梅如珩的意图。他同时也意识到,这两个人,连最后一丝人性都泯灭了。
这场厮杀并未持续太久。
最终,伤势稍轻、更显狠辣的李老四,将短刺狠狠捅进了王老八的咽喉,又搅动了几下。王老八双目暴凸,嗬嗬几声,终于瘫软不动。
李老四推开尸体,踉跄着爬起来。他浑身浴血,肩膀伤口崩裂,气息微弱,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看向梅如珩和朝瑰意,声音嘶哑:“我……我赢了……按、按照约定……我……可以走了,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向殿门挪去,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梅如珩看着他,手中灵剑银光一闪,剑光划过他的颈侧。
李老四以手捂脖,还想质问,却只从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他的尸体扑倒在石殿门槛上,溅起一片血色的泥水。
石殿内,重归死寂,只有血雨沙沙。
朝瑰意的手脚有些发软,指尖冰凉。他看着门槛上被血雨冲刷的李老四的尸体,又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依旧平静的梅如珩。
白汤圆第一次主动出手,终结了他人的性命。
在这个炼狱里,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决绝、如此冰冷的一面。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梅如珩伸出手,轻轻揽过朝瑰意有些僵硬发冷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
熟悉的清冷梅香,将他环绕。
“小意,别怕。” 梅如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冽而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朝瑰意看向近在咫尺的梅如珩,两人视线齐平。
他只觉得梅如珩那双眼眸深不见,还涌动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暗流。
他像月下白雪般洁净柔澈,也如深渊寒冰般冷冽决绝。
“白汤圆,你……”
梅如珩眼底的暗潮渐渐平息,重新被熟悉的温柔覆盖。
“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一点都不可以。”
梅如珩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在朝瑰意的心上。
他从前觉得梅如珩太过完美,完美到即使两人惺惺相惜,却依旧隔着层纱。
他对他的理解,从未真正的完整过。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他,逐渐将自己的完整人格显露,他心中既有对他另一面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渐生。
他觉得眼前之人,因为杀戮,反而添了一分人性。
他觉得两人之间,更近了些。
“嗯。”朝瑰意道:“我们迟早都要走出这一步。更何况,决定他们生死的并非你我,是他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