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意心下一慌:“怎么了,伤口疼了吗?”
“嗯……有点。”
朝瑰意懊恼地抿唇,赶紧将衣带系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压迫到伤处。
他看着梅如珩的脸,眼中落满心疼:“白汤圆,你总是这样……”
梅如珩看着他的眼睛:“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朝瑰意心中一暖,面上却是故作一沉。
“……小意?”
不理他。
梅如珩的声音有点委屈:“下次不会了……你不要不理我。”
这模样,又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梅如珩,软软糯糯的。
朝瑰意看少年这幅小可怜模样,笑道:“我怎么舍得不理你,白汤圆……我这辈子也做不到不理你。”
梅如珩也跟着轻笑起来。
朝瑰意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心里很暖,还有点痒痒的。
他不知道此刻的感觉要如何形容,只是觉得,和梅如珩在一起,就像有了无尽的力量,可以面对修行前路一切的黑暗与未知。
他又热了一壶水,倒了一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梅如珩唇边:“把水喝了就睡觉吧,今晚我守夜。”
梅如珩喝完水刚要说话,朝瑰意便打断他:“听话,睡觉。”
“噢……”白汤圆乖乖躺下,眼睛却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朝瑰意道:“怎么了?”
白汤圆从兜兜里掏出来几张符纸,递给他:“我才想起来,之前我们在鬼市买了几张结界符。”
朝瑰意道:“先收着吧,留着以后再用。”
梅如珩道:“今天几番战斗下来你我灵力都耗尽了,你就别再强撑了。”
朝瑰意突然笑道:“是不是我不陪着你睡觉,你睡不着啊?”
梅如珩愣了愣,没有答话,脸色好像还有些微红。
哼!朝瑰意心中得意。
他就知道!什么怕他辛苦,分明就是这小子今天被那些白骨骷髅吓到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挺瘆人的),又受了伤心里不安,怕做噩梦,想让他陪着睡!想让他陪就直说嘛,白汤圆这别扭性子,找这么多借口。
见朝瑰意半天没动,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梅如珩这才轻轻道:“嗯……”
朝瑰意眼里有着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柔情:“好。”
他接过结界符,贴在了屋内四角,灵力虽所剩无几,激发符箓还是勉强够用。
符箓灵光依次亮起,朝瑰意这才放心地回到了破烂窝里,轻手轻脚地躺在了梅如珩身边。
他侧过身,面向梅如珩,将手伸到两人身体相隔的空隙中。
“把手给我。”
梅如珩乖乖伸出手,他轻轻握住,然后将火灵力一丝丝注入过去。
“暖和了吗?”朝瑰意轻声问。
梅如珩道迷迷糊糊道:“嗯……”
朝瑰意道:“睡吧,白汤圆。”
“……嗯。”
身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朝瑰意却一时没有睡意。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低矮破败的屋顶,掌心传来另一人平稳的脉搏和温度,耳边是他安心的呼吸。
结界散发着微弱的银光,映亮方寸之地。这里简陋破旧、危机四伏,但因为有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他不会感到害怕。
他们是彼此感到安心和温暖的归处。
他轻轻紧了紧握在手中的手,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朝瑰意醒了。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今日白汤圆还在沉睡之中。
朝瑰意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在他身边设下一道保护结界,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屋外,血雾比昨日淡了些,天色昏暗,他辨了辨方向,朝着城心走去。
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百战阁竟然已经开了。
来得这么早,是不想再像昨日那样,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被太多人盯上。
百战阁内灯火通明,除了管事的,再无他人。
朝瑰意快步走入,来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那个寒玉匣。
“管事,交任务。地阶九十七,千年血灵芝。”
管事的打开玉匣,血灵芝静静躺着,赤红菌盖上血纹流转,虽离土已久,灵韵依旧充沛逼人。
他目光难掩赞许之意:“此任务悬榜三月,折了七拨人手,倒叫你们两个娃娃成了。”
这几个月以来,朝瑰意与梅如珩二人与管事的早已熟识。
朝瑰意道:“哎,别提了,也是废了一番功夫。”
管事的转身,从身后壁龛中取出八个小巧的玉瓶,整齐码放在台面上。
“今日怎得只你一人?你兄长呢?”
朝瑰意道:“还不就是为了采这破灵芝,他才受伤了。”
“受伤了?”管事的没有多问,探入自己衣袍内襟,摸索片刻,掏出一小温润瓷瓶,推到朝瑰意面前:“这凝髓膏乃疗伤灵药,外用,祛腐生肌,不日便能痊愈,还不留疤痕。你拿去给他用吧。”
朝瑰意接过瓷瓶:“……那我便不跟你客气了,多谢。”
破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