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但我没想到，换回来的只是躯壳！他的魂，还被困在阵里！”

柳芊芊：“所以……”

“那个人告诉我，想要魂，就得继续填。拿别人的命，去换我儿子的魂……他说只要祭品够多，总有对得上生辰八字的，总能把我儿子的魂换回来。”

“你就信了？！”柳真真咬牙道。

“信不信已经由不得我了。”柳七自嘲笑道：“我已经站在了这条船上。我把自己献出去了，我的命不是我的了。”

柳真真怒极了！“你！你知不知道这半年你把多少柳城人推进那个阵里！”他猛地指向柳七身后的人：“你把他们也拖下水！让他们跟你一起为那黑狗卖命！你以为你是救他们？你是在毁了他们！”

“柳七！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儿子就算真的回来了，他还认不认得你这个爹？！他醒来之后知道真相，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骂到最后，柳真真的声音已经哑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芊芊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师兄……别骂了……”

柳真真甩开她的手：“你别拦我！”

柳芊芊看向柳七，哽咽道：“七叔，收手吧。”

柳七没动。

有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我、我没想害人……我娘病得快死了，他们说只要我帮忙做事，就能救我娘……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柳真真：“那些被你们拉来填阵的人呢？他们的家人呢？他们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我……”没人能答得上来。

“柳七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柳真真道：“柳家会处置的，我们会把所有丢失的人和魂都找回来，你儿子……也会有救的。”

柳七道：“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柳真真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肯回头，就来得及。”

“小真。”柳七看了他很久：“你爹把你教得很好……”

他话还未说完，一道黑色利刃便穿透了他的喉头，鲜血如泉般泊泊涌出，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另外七人也一同倒地，皆是被一剑毙命。

眼前这一幕发生得太过迅速突然，待众人回过神来时，只剩下一地尸体。

朝瑰意与梅如珩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与愤怒，双手早已不知不觉攥紧成了拳。

柳真真：“是谁！？是谁做的！！给我滚出来！！”

回应的却只有风的呼啸声，本就灰蒙的天色愈发暗了。

柳芊芊蹲在他身边，将他揽在怀中，亦是泪流满面：“师兄……”

梅如珩走到柳四长老面前，沉声道：“柳长老，你们是从献祭血阵中逃出来的吗？”

柳四长老颤抖着身体，缓缓道：“是的……”

梅如珩道：“那些失踪之人在何处？”

柳四长老指了指不远处的祭坛：“他们就在这祭坛中，只是被施以某种秘法，所以被隐藏了起来。若不破解此阵，他们便难以脱困。”

朝瑰意道：“那破解之法，你可知晓？”

柳四长老摇了摇头，叹息道：“那阵法太过复杂，唯有精通阵法合道期以上修士，方能解开。”

朝瑰意看向祭坛，那巨大祭坛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祭坛上绘制的献祭阵法，回路闪烁着诡异光芒，似是在发出无尽嘲笑，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无能为力。他原先还为自己元婴修为而自喜，而此刻他距那合道期还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梅如珩沉思片刻道：“献祭血阵以鲜血为引，以魂魄为祭，强行破解必遭反噬。但若能找到阵法的真正枢纽，或许能以巧破力。”

那边师兄妹两人的神色已镇定了下来。柳真真问道：“那本阵法还在吗？”

柳芊芊从袖中取出在禁室中找到的那本古籍。她将书翻到记载柳城守护阵的那一页。先前他们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如今才得意仔细研读。

柳真真目光死死盯着那幅守护阵图，手指沿着回路一笔一画地描摹。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道猩红的逆阵：“顺之为守，逆之为忌……如果我把守护阵的每一条回路都反向推演——”

“就能得到献祭阵的真正结构。”柳芊芊接道。

柳真真点头，扯下一截衣摆，开始在上面飞快地绘制，将守护阵的灵力走向全部反转。

柳芊芊在一旁看着，忽然指向他草图上的某处：“守护阵有三十六条主回路，每一条的终点都汇聚在阵心。如果逆向之后，献祭阵的阵心应该被移到最不可能的位置，也就是……”

柳真真眼前一亮：“第一条与最后一条回路的夹缝处！那个位置通常被认为是‘气之始、阵之末’，几乎没有人会把阵眼设在那里！”

朝瑰意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这幕后之人当真狡猾！”

他们迅速将反推出来的完整结构重新绘制一遍，再与祭坛上的实际阵法一一对应。

柳芊芊道：“阵眼不在地下，在上方！”

柳真真与芊芊目光相接。两人从怀中取出金色符箓，鎏金篆文在符纸上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寻常符箓可比。

“准备好了吗？”柳真真问道。

“嗯！”

朝瑰意看着那张符箓，心中猛地一沉。那是破境符，能让人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大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