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听见了怀中梅如珩的回应,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上柳临城的夜来得太快了,策马不过一炷香,入城时已黑了。
街上有人,但他们策马从街心穿过时,并没有人抬头看他们。
“你看他们的脚。”朝瑰意低声对梅如珩说道。
“是有些奇怪。”梅如珩小声回道。
有些人的鞋,似乎左右穿反了,还有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对不上季节。
四人一行回到了柳家,却发现,偌大的柳家门派竟然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空旷庭院,发出低微回鸣。
柳芊芊见二人神色,轻声道:“这些日子……大家都睡得早。”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柳芊芊便让两人去休息。柳真真带着他们穿过一重重院落,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他的神色与声音都带着疲惫,二人纵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好再拉着这位从前的话痨哥叙旧。
两人回了房,喝了杯茶便躺在榻上歇息了。
朝瑰意脑中思绪万千,难以入睡。
“白汤圆,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道。
“没有。”
“从进入柳城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对劲。”
“柳家师兄妹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尤其真真那个话痨都不怎么说话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两人披衣而起。
黯淡月光洒在空旷的庭院中,显得格外诡谧。
他们穿过一重一重的院落,每座院落都静得出奇,显得毫无生机。
经过一处偏院时,二人忽然顿住脚步。
有声音。他们循声靠近一间厢房,里面有人在说话。两人悄摸摸地从门缝望进去。
一个妇人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盏铜灯。
灯没有点亮。
她对着榻上躺着的人一遍一遍地念叨——
“儿啊,灯给你点着了,你顺着光回来啊。”
“儿啊,灯给你点着了……”
床上的人睁着眼,却像是失了魂,毫无反应。老实说,点灯的妇人同样像是没魂的人。
“那是柳七师叔的儿子。”柳芊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朝瑰意和梅如珩回头,有些一怔。
三人离开了这处院落,柳芊芊边走边道:“他的独子三年前外出游历,一直未归。”
“半年前,柳七婶婶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站在雾里,说在外面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让她在家里点一盏铜灯,他循着光亮就能回来。”
“他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朝瑰意道。
“嗯。不说话也不认人。”
“你们那柳七师叔呢?”梅如珩问。
柳芊芊道:“柳七师叔是第一个去查这件事的人。”
“……有一天他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柳家派子弟去找过。只找到他留在城外的一些随身物件。”
正殿庭院,柳真真坐在石凳上,三人在他身边坐下。
“真真兄,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朝瑰意道。
过了很久,他开口道:“数月前,城中有人陆续做同样的梦。梦里在外的亲人站在浓雾中,说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说只要在家里放置某样东西,他们就能回来。”
“凡是依言放置的人,几日后都必有亲人归来,只是……归来的都是一副痴呆模样,更有甚者……全家都渐渐成了一副痴呆失魂模样。”
“半年时间,柳城已有上百户这样的人家。”柳芊芊道。
朝瑰意背脊发凉:“你们有没有查过,那些回来的……到底是不是他们?”
“查过,都对的上。”
梅如珩道:“那些放置的物件,你们有吗?”
柳真真点头:“大部分人家不敢动。我们收了几件。”
他从袋中取出几样物件:“这些物件没有灵力波动,就是寻常物件。”
兄弟两人看得仔细,物件确实并无异常。但若是在物件上滴以人血,就不好说了。
梅如珩道:“滴了血的物件能引来阴祟之物。”
朝瑰意接过话头:“或许……归家之说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意图是为引来别的不可说的东西?!真真兄,你们亲自试过这些物件吗?”
柳真真摇摇头:“没有。天色太晚了,你们先歇息。明日我们再试试……”他突然顿住了。
柳芊芊道:“师兄,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有一日七叔他儿子说了两个字……”
“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