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看着彼此的眼睛。
梅如珩道:“你。”
朝瑰意心下一跳,有些莫名的欢喜从心底生出。
他又道:“还有呢?”
梅如珩道:“都是你。”
“没了?”
“嗯。”
“你是不是睡着了?”
“嗯。”
朝瑰意侧过身子,看着梅如珩的侧颜,那轮廓分明的面庞在月光下格外清冷。
他轻声道:“我的幻境,也是你。可是我却触碰不到你……”
说着说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觉得那幻境中的感觉太真实了,刻骨铭心的刺痛。
梅如珩离开了他,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没有办法想象,如若有一天,梅如珩真的不在他身边了会怎样。光是想象,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痛。
梅如珩也侧过了身子,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
“小意,那不是我。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朝瑰意看着他,像要把人刻在眼睛里。
“梅如珩。”
“嗯。”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在百炼之渊里。你为了采玫瑰把自己弄病了那次,记得吗?”
“记得。”
“我要你答应我。”朝瑰意一字一句:“你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丢下我不管,永远都不可以。就算天塌了,地陷了,你变成鬼了,都不行。”
“嗯,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
“不行,来拉钩。”
两人手指轻轻相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坏小狗。”
誓词说完,两人的大拇指轻轻相碰,誓成。
不知第几层的云间,三人对弈。
兄弟两人依旧是舒其光杀得屁滚尿流,输赢比大概是在……九一之间。
眼下这一盘,怕是又在栽了。朝瑰意随意落下一颗棋子,忽然道:“师娘,我们在百炼之渊的鬼市里还遇到了一个大方老头。”
说罢,他从兜兜里掏出了一枚灵珠,梅如珩也从兜兜里掏出来一枚白玉。
梅如珩道:“他称我们为有缘人,将此物赠与了我们。”
兄弟两人眨巴着眼睛一起看着舒其光。
舒其光被盯得心里发毛,放下手中棋子,提起茶杯战术喝水。
朝瑰意道:“师娘,你真好看。”
梅如珩道:“棋也下的很好。”
舒其光道:“说人话。”
“老头儿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
朝瑰意道:“师娘你就别装啦~我们都已经看出来了!”
舒其光柔声道:“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为师希望你二人今后不管身处何处,都要始终坚定自己的道心,未来修行之路,前程艰险漫漫,但只要……”
朝瑰意与梅如珩一同接道:“只要心中有光,便可照亮前行的路。”
这句话是况同尘教导他们二人的。朝瑰意还记得那天师尊站在窗前,日光自上倾泻而下,况同尘沐浴其中,犹如光明天神一般。
有光,其光……
他心中蓦然一动。师尊,你心里的那道光,便是舒其光吗?
那他心中的光呢?
朝瑰意下意识看向了梅如珩,也见梅如珩同时看向了他。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
舒其光抬手摸了摸两人的头,眼中波光流转。
静默良久。
“是时候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了。”
…………
通天塔,第二百层。
舒其光以灵识在光幕之中注入两字【神塚】。
一阵金光闪烁,吞没身影,隔绝了视线。
古旧星门,有三人从中踏出。
无尽星河在眼前铺开。此处群星闪耀,仙云缭绕,浩渺无垠。
舒其光立在两人身前,身影愈发如谪仙飘逸。
他的声音空灵:“此地,便是神塚。乃天地间至为神秘之地,无数仙器神武自这混沌星海中孕育而生,择主而侍。”
他随手向虚空一招,就有一颗星辰坠入他的手心,化作一根星辉锁链,灵性十足地缠绕在他腕间。
“今日,你们便在此处召唤出自己的本命仙武。”
朝瑰意和梅如珩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舒其光引着两人在这片星域中穿梭。
星云翻涌闪烁间,不时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道绚丽轨迹。远处,一些古奥符文在虚空中漂浮,似是在指引着某种方向。
“闭目,凝神,内观己心。”
舒其光道:“本命之物会与神魂本源相连。摒弃杂念,以最纯粹的心念去呼唤,它自会回应。”
朝瑰意和梅如珩依言闭眼,以心去感应。
此处静谧得只剩下灵魂的呼唤声。
朝瑰意沉心内视,元婴小人儿安静盘坐。他将全部魂念投向无垠星海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在灵觉感知的尽头,有一道金芒开始闪烁,像是在发出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