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聿瞳孔地震,问:“真的假的?!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过。”
方泽楷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后脑的碎发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女朋友 ,而是结婚对象。”
温知聿嘴巴张的能含下颗鹌鹑蛋。
“??!!”
方泽楷抿抿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鲜少的露出了羞赧:“家里给定的,我的青梅。”
“青梅……哥们你藏的够深的。”
方泽楷提到他的结婚对象,像是少男怀春,低头凑近到闻知聿耳畔,连平时粗犷的声音都压低了三分:“我跟那女生小时候一起玩了三年,她特别可爱,还非说要嫁给我。后来她父母突然赚了钱就搬家了,不过我每年过年都会听我妈说起这事儿,还说她已经长成了个大美女呢。”
接!
这个必须接。
温知聿万万没想到,最难受的不是好兄弟拼爹爹比他多砍了30块钱,而是好兄弟已经“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行啊你,平时看着老实,闷声干大事!”
方泽楷笑了笑:“别跟别人说啊,我也就跟你说过。”
温知聿好奇的问:“有照片吗?”
方泽楷一愣,过了好半晌才扭扭捏捏的掏出了手机。
温知聿讶异:“还真有啊?赶紧让我看看。”
只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漂亮女孩。
他留着亚麻色的长发,两只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一样的色泽,睫毛像是洋娃娃那样卷曲而纤长,就连嘴巴都非常的莹润,泛着樱桃般的光泽,脸颊白亮得像羊脂玉。
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模样肯定不能差。
温知聿啧啧道:“真漂亮,你看这眼窝多深,额结节长得也好看,这鼻中隔,这鼻小柱,这口轮匝肌……”
方泽楷听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他笑着说:“我妈说等今年过年就介绍我们两个见面。”
温知聿这会儿手也不疼了,脑子也不困了,净想着吃瓜。
“行,那你过年肯定要给我发你俩合照。”
“包的兄弟!~”
两人说得激动了,忘我了,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就连护士的叫号都没听见。
直到温知聿被护士拉走,方泽楷才兴致未消地把手机收起来。
好在温知聿没有什么过敏反应,他坐在椅子上等护士给他包扎,解开手帕,血小板已经凝结在伤口表面粘连着纱布,剥离时扯出一阵刺骨的疼痛,鲜红的血液又开始顺着他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往下流,缀成一颗颗猩红色的珍珠。
“温知聿!”
温知聿正疼的咬着后槽牙,脑后响起了陈黯的声音。
温知聿转头。
那男人依旧穿着通体的黑西装,脸上浮现出与他那浓艳深邃五官不相符的紧张神色。
他疾步冲到温知聿面前,皱着眉头缓缓躬下身,与温知聿对视:“怎么样?伤很严重吗?”
他身上带着一股未消的酒气,还夹杂着那股浓重的萨德侯爵香水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这张脸在温知聿的眼前突然放大,温知聿不禁心头一颤。
“没事,不严重。”
陈黯看着温知聿左手的伤,眼底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怎么伤的?”
温知聿用右手搔了搔自己锁骨前的碎发。
他怎么能说是自己一边给定格动画的小泥人穿铁丝骨,一边想着捏牛牛,结果一用力,把手掌给扎穿了呢。
“捏泥塑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走神了就……”
陈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知聿雕塑专业读了三年,打了三次破伤风,已经快习惯了。
他自己都不着急,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着急。
温知聿有些讶异:“这么小的伤,没事的。”
他那伤口深有至少一厘米,左手的虎口也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皮肤下的真皮层,血液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滴。
好在伤口面积不大,只有虎口到掌心的一小寸。
“这么小的伤?”陈黯眯了眯眼睛。
像是责备,却又像是不忍。
男人抿唇,将未宣之于口的话压回了喉咙。
温知聿以为他是好奇,笑着解释道:“没事的,这在我们雕塑系是常有的事。你不知道,上半年我们上石雕课,有个女生把头发绞进角磨机里面,差点让齿轮从她脸上划过去,当场血溅满地。从那之后我们石雕课都得把头发扎起来。还有之前上木雕课,我们要用链锯,那小锯齿跟狗牙一样尖,上了一个月的课,给邱露的手扎破三次……”
温知聿讲着讲着,陈黯的脸却越发阴沉。
温知聿有些意外,以往他跟其他专业的人讲雕塑系的趣事,别人都会一边惊讶一边刨根问底,只有陈黯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怎么了?”温知聿试探性地问。
陈黯沉默了许久,一双深邃的眼眸抬起,对着温知聿漆黑的瞳仁。
男人说:“别人我不管,但你下次不许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