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白宥闵既冷漠地轰他，拒绝他帮助，要他别再来，却也在最后那几天趁他动弹不得的时候，在寂静的病房，最深的夜色里，偷偷亲吻他，说要送他一个临别礼物。

所谓的世界意识，其实很有可能直接指的就是主角受的个人意愿。

这样看来，难怪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徐宰赫几乎什么贡献也没做，只是陪白宥闵上学，又很没出息地被安英贤追杀了一路，就能拿到A级评价。

宥闵真的在暗中庇佑了他很多，看似无情，实则每一举一动之下，其实都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善意。

“那你说是怎样？”李仁旭十分不服气，脖子都哽起来了，“你上个任务的报告，我都去档案库里调过看了好几遍了，最后的处理手段写得含糊不清，根本就不是你解决的问题！”

徐宰赫惊讶地望向他：“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区别于高效明了的运行结算中心，管理局档案馆里尘封着上万名前辈任务者的出勤报告，跟屎山代码一样堆积着。

且管理者都是那些萝卜坑里养老的佛系老员工，归置混乱，就算是电子库也得翻找许久。

徐宰赫没想到他随意敲出来的过场文档，居然能被同事这样仔细研读。

早知道他就把流水账写得再生动活泼一些了。

“这是重点吗？”李仁旭拽着徐宰赫领口，质问道，“重点是你靠什么拿到的S级，上个任务你做了什么？”

徐宰赫没敷衍了事，认真回忆了他在整个「十日债期」事件当中所发挥的关键性作用，答案就是他忙活了半天，并没能帮得上宥闵什么忙，的确很废物。

徐宰赫诚心诚意地回答道：“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饭和搞卫生，最后在床上躺了三天。”

做饭这个好理解，徐宰赫在咖啡店打奶泡，在便利店串关东煮，在半地下室、炸鸡店二楼的铁皮棚子、鸿亭洞公寓和李在劣宅邸的厨房里洗菜切菜备菜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凡是尝过味道的，连反派渣攻都说好。

最后三天的徐宰赫，则是膝盖被打穿了，舌头咬得快剩半截只能吃流食，想死也被捆得死不了，吊着一条命，只能苟活到任务结束那天。

境况是近乎于绝望的。

剩余的债务是拿来捆绑白宥闵的，他的身体和宥闵一起落进了李在劣手里。

要阻挡那些剧情原著里已出场或还未出场的其他渣攻们，他们只能全靠少主的威势。

更何况，这循环世界里的任务是没个尽头的。

要是这一轮时间线上的「十日债期」结束了，接下来任务者没来，缺少了系统附带的存档点，白宥闵一死，又必须得重新从14岁那年过起。

新的「列车痴.汉」和「十日债券」就等在了不远的将来。

李仁旭嗤笑道：“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要么就是你去的那个世界，虽然表面上看着偏门，其实真做起来任务就特别简单，”李仁旭眼珠子一转，“叫什么来着？《死亡循环》是吧？”

徐宰赫见他笑得诡异，后背有点发麻，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徐宰赫纠正他说：“没有那么容易，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

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徐宰赫跟宥闵还不熟，总共死了两次。

第一次死，算是宥闵的教导，让徐宰赫意识到了列车痴-汉有多么不讲道理，而他在列车上贸然的出手相助又有多么天真。

第二次死，则是在徐宰赫被活剖器官之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白宥闵对他的一种拯救。

第二个任务只死了一次，那就更是在白锡贤失手殴打之下的意外中招了。

扪心自问，徐宰赫并没有像那些前辈那样被困在循环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宥闵常有时候拿他解闷逗乐子，却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害他。

“你幸运，”李仁旭一边说着，一边望向结算大厅出口的玻璃廊桥，笑了起来，“难道我就比你倒霉多少吗？”

话音落，他猛地转身，冲着一整层都是低级任务室那栋楼狂奔了出去。

徐宰赫愣了半秒，与身旁的结算专员对视。

“不好，”徐宰赫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感不妙，“他该不会准备跳过流程，直接休眠进《死亡循环》吧？”

专员推了推眼镜，客观分析地说：“如果这位任务者最终像你一样拿到S级评价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特事特批，精神免责协议、死亡风险知情书和心理咨询这些文件都可以之后再补。”

徐宰赫问道：“那如果他拿不到S评级呢？”

“那就属于重大事故，要上报到你们的直属领导，在部门内通报批评了。”专员微微一笑道，“当然，前提是得先保证他能够身心健康地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听他这样暗示，徐宰赫当即转身，循着李仁旭的脚步冲上了玻璃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