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人骑车送他,白宥闵靠双脚步行,前往鸿亭洞给学弟做家教。
之前有一件事情,原著剧情里草率地一笔带过了,白宥闵也没告诉徐宰赫。
他辅导的那位学弟,与每天早餐在他抽屉里放JY罐粥的始作俑者,恰好是同一个人。
而今天,忖度着过往数次循环的经历,火候差不多了,白宥闵率先选择自投罗网。
摁了门铃,电子锁咔嚓一声,白宥闵一推门进屋,入目是学弟和一群人像豺狼那样等着他。
如他预料那般,学弟终于沉不住气了。
“学长,”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领结系紧,面相斯文的学弟,“听说今天早上,你陪司法官次长家的小公子在休息室里待了整整一节课?”
“是又如何?”白宥闵谨慎地退后了半步,从玄关回到门外。
“他上你了吗?”与此同时,学弟确实带着旁边的几个同校生站起来向前,步步紧逼。
“跟他废话些什么?”寸头球鞋男推开学弟,冲白宥闵扭了扭手腕道,“姓尹的不上,也会有别人上。听说前天晚上的那一场黑纱寡夫,这小子一口气卷了两个亿,伺候了一整层楼的贵宾,估计后面都松了吧?”
“哐。”白宥闵当场猛地扣上门,随即掉头就跑。
又是消防通道,要下17楼的楼梯,白宥闵吸取了徐宰赫在「电车痴汉」事件里撒足狂奔的经验,几乎头也不回地一脚踏两阶。
下台阶不像是平地跑,百米冲刺要看爆发力,可在楼梯上发了,不小心踏错了却容易摔跤,所以那群体育生的速度和他差不多,再快也快步不到哪去。
白宥闵顺手扯了几个消防箱横倒在地上,算作阻拦,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差,他一出楼道单元门,就立刻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上车出发。
“西八可恶!”球鞋男喘着粗气,狠狠地踹了一脚拦路的消防箱子,灭火器的铝合金瓶身在地上滚动,那一抹亮红色映照着他躁动的肝火。
“那辆出租车明显是他提前打好停在楼下的。”
学弟没跟着狂追,他是坐电梯下来,但是因为楼栋里的两架电梯都停在一楼,又被白宥闵提前摁成了下行,还在每一层楼停靠,学弟等了好半晌,到出来的时候,也只跟着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嗡——”吊梢眼男很有眼力见,一见众人在公寓楼里追不上,他立刻就下了地库开车,上来接学弟和球鞋男几人。
球鞋男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快点,咱们追!”
另一边,关押白锡贤的地方警局门口。
白宥闵身上有伤,发着低烧,又在没热身的情况下一阵狂奔,肌肉瞬间绷紧,心率上升,他面色发白。
连出租车的司机师傅都瞧出了白宥闵的虚弱,体贴地问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可白锡贤一出警局,却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直踹了亲儿子一脚。
“小贱货,是不是你惹得祸?”白锡贤呵斥道,“这么晚才来捞我,害得你老子被关在里面饿了一整夜!”
白宥闵捂着腹部,弯下腰来,又被白锡贤照原位火上浇油补了一脚,于是彻底跌倒在地。
“拘留室应该有一日三餐供应。”白宥闵烧得有些头晕,没力气抬头,视线直直地望着白锡贤的皮鞋说道。
“那种喂狗的东西,怎么入得了你爹的口?”白锡贤说着,随手捡起了白宥闵的书包,抖了抖。
“咔嚓。”一声脆响,被妥善封好的硅胶保温饭盒掉落在了地上。
“呦,还是热的。”白锡贤揭开盒盖,扑鼻的香气传来,他本意是想找找儿子藏起来的私房钱,没成想倒是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你爹在所里吃糠咽菜,你倒是好,菜色这么丰盛啊。”
白宥闵冷然,撑着地坐起来,告诫他:“把东西放下。”
担心追逐中颠簸弄丢了东西,背包是白宥闵提前放在出租车上的,那里面装的便当是徐宰赫今早做好留在冰箱里的午餐。
饭菜用微波炉加热到滚烫,再放进厚实隔热的保温盒里,到正午都还能残留有余温。
“哈哈哈,真是胆子大了,敢命令我?”白锡贤是有些饿了,却更愿意羞辱这个自诩清高的儿子。
他高高举起饭盒,悬在白宥闵的头颅顶上,手掌轻轻一翻,那一盒精心摆盘的午餐就零落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白宥闵躲得及时,稍微一侧身,没弄得满头满脸都是饭菜,却静静地垂眸,望向面前被毁掉的一顿饭。
煎蛋卷、章鱼小香肠和青椒肉丝,配菜红黄绿都有,色彩丰富,米饭粒粒分明,很有家常气息,徐宰赫的手艺总是这么娴熟。
白宥闵不气反笑,阴森森地仰头,轻声说了一句:“很遗憾,这是你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坏事了,我亲爱的父亲。”
“什……”他那瘆人的微笑,几乎一改往日的乖训和顺从,看得白锡贤有些发憷,只想下意识一巴掌扇过去。
白锡贤没想到,下一刻,一股重击撞上了他的后侧身,他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去,白宥闵顺势躲闪,让出来的空位,正对着花台的大理石硬檐上。
“哐。”白锡贤的额头砸在了花台边,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立刻瘫倒,鲜血四溢。
这个白宥闵精心设计过的角度,是过往数次循环中,最能令他无辜脱身,也最能稳稳让白锡贤一招致命的意外。
顺便,还能解决某些难缠的家伙。
“喂,”吊梢眼男颤抖着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老家伙……该不会死了吧?”
学弟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一旁愣怔的球鞋男,吩咐道:“是你动的手,还不快去探探他喘不喘气?”
“喔喔……”球鞋男的脑子空了,他没敢凑得太近,只是弯腰伸长了手,先去抓了一下白锡贤的肩膀,试图把人给翻过来。
“啊!”结果这一番动作之下,吊梢眼男尖叫起来,“脖子都断了,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闭嘴!”球鞋男大声呵斥他,握紧了拳头舞了舞,立刻又直指身边,“我只是肘了他一下而已!这只是个意外!是他!是白宥闵!刚才事发的时候他离这个老男人最近!”
“……”白宥闵漠然以对。
学弟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街角的摄像头指了指,陈述说:“这里离地方警察局不远,从那个角度拍是一定能看到全貌的。”
“可那也不能怪我啊,”球鞋男被白锡贤沾了一手的血,反咬道,“难道不是你让我去帮宥闵……”
“嘘。”学弟打断了他,微笑着歪了歪脑袋,“我是让你跟学长交好朋友,可没让你杀人哦。”
话到这里,学弟一扭头,向白宥闵伸手,示意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礼貌地问道:“你说对吧,宥闵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