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市,祥草站,车站前的711便利店。
微波炉在嗡嗡地转,趁着等待加热的时候,徐宰赫买了杯热牛奶,先到店门口,塞进了白宥闵的手心里。
“早上风有点儿冷,你先捂一捂。”落下了一句关心,徐宰赫又转身进去。
不多时,他捧出来几样热腾腾的早餐,蜜瓜巧克力羊角、黄金蟹粉包、虾滑关东煮……
徐宰赫说:“都是现买的,还算干净,要不咱们在店里的窗边坐一会儿吃?”
白宥闵的掌心捧着插了细长吸管的纸杯子,被捂得暖洋洋的,他望了一眼墙上的钟:“时候不早了,先去学校吧。”
他转身就走,徐宰赫随着他的背影,屁颠屁颠地跟上。
又是大好的春光,清风爽朗,街道旁的樱树摇摆出细碎的悦音,天蓝花粉,舒服得让人伸懒腰。
“看来这一天重新再来,还是有点儿好处的嘛。”
徐宰赫真的双臂朝天,像孔雀开屏似的,伸展了一下身体,窃喜地念道:“你都肯站外边儿等我了。”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白宥闵斜斜瞥了一眼徐宰赫,低头咬了一口蟹粉包,汤汁流了出来。
“呦,纸。”徐宰赫贴心地拿了一张纸巾,想替他擦拭,却被白宥闵抬手挡开。
白宥闵的手指纤长,被汤汁沾湿了,那细细的一道就顺着指节流到了他的掌根上,手腕也白皙,内侧的青筋分明,瞧着让人想舔。
而他只是浑然不觉,轻巧地从徐宰赫手里抽走了那一张薄薄的纸巾,弄得徐宰赫的心也跟着嗖然间一空。
白宥闵擦干净了手,一抬眼,瞧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嗯?”徐宰赫愣了愣,艰难地回过了神,将视线从他手腕间那一寸细腻的肌肤上挪开。
“在我见过的一些人里,敢对安英贤动手的,你不是第一个……”
白宥闵不禁失笑道:“但打都打过了,却还像你这样一脸心虚的,倒真是少见。”
徐宰赫摊手,耸了耸肩:“没办法,这可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干坏事,总得事后做做心理建设。”
徐宰赫:【呼呼,希望局里没发现。】
9527:【……那就礼貌地求我不揭发你。】
“这么乖呀……那要让你见了这个,会不会也还在害怕呢?”
白宥闵捋起侧腰的衣摆,胯骨边赫然别了一柄银白色的裁纸刀。
徐宰赫瞳孔一缩,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刚才抱你下来的时候,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儿膈手。”
原来是在列车上,安英贤被徐宰赫袭击,在仓促之间为了还手,居然抛掉了公文包。
白宥闵眼尖,趁着两个男人在推攮,众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就悄悄蹲下了身,半弯腰摸进了公文包的缝隙。
他将那一柄裁纸刀揣进了袖口中,之后又偷偷别在了隐蔽的腰间。
“试试。”白宥闵不知出于什么念头,顺手递给了徐宰赫,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的神情。
徐宰赫刚碰到那一截刀柄的时候,指尖还颤了颤,毕竟是割过他喉,咳咳,割过白宥闵的喉咙,却让他疼得歇斯底里的杀人凶器。
可眼下,这把刀尚且还没沾染过血腥,瞧着光滑锃亮,缝隙之间清洁无垢。
稍微推一下,那股渗人的“咔哒”声响起,刀锋亮出锐利的光来,却安分地待在徐宰赫的手掌中。
徐宰赫不禁感慨说:“这刀质量倒真不错。”
这柄裁纸刀的款式很有格调,是安英贤特意定制的,做工精良,纯精钢材质,手感沉甸甸的,已经不单单仅局限于一柄文具的用途了。
白宥闵意味深长地说:“英贤哥喜欢用这把刀来……造一些艺术品,沿着脊梁骨勾线,撬开指甲的缝隙,或者给眼皮上划十字线。”
徐宰赫听得毛骨悚然,这时候,白宥闵猛地一抬头,直视着他。
“你能经得住几次死呢?”
明明淡得像水,半点不激进也不高昂,可他质问的这一句却让徐宰赫的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我……”徐宰赫没轻率地发言,反倒是深吸气认真地想了想。
“我也不太确定……到底最终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死怕了,就一直尽己所能地做下去呗。”
“毕竟连你死了这么多次了都还一直在攒钱还债呢,我上个班遇到了重难点攻坚项,那也要想办法克服克服的嘛。”
徐宰赫继续道:“说起来,我还得要谢谢你呢。”
白宥闵淡淡地回他:“谢我什么?”
徐宰赫凑上去,从他手里把一团脏纸夺走,问道:“你是怕我太疼了,才先替我解脱的吧?”
徐宰赫的神情自然,话里却暗藏了一些试探的深意。
白宥闵轻笑了:“凭什么你觉得……既然我曾经着过那些人的道,就要不忍心别人遭受相同的折磨?我是那种圣人吗?”
“是不是都挺好的,”徐宰赫忽而莞尔一笑,“我只不过想让你知道,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而已,事实上你的确救了我,对此我真的很感激。”
有时候,在漫长的折磨面前,做一个悍然赴死的抉择,再另谋生路,这未尝不是一种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