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朱瞻基变了。他不敢碰孙沐灵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见她苍白瘦削、走路微喘,就想起她那晚反复昏过去、高烧三日的模样,想起太医说她心脉极弱的叮嘱。他的手会抖,心会揪紧,只能找借口匆匆离开。
他向来克制,酷暑批奏折、严寒练骑射,朝堂上面对刁难也面不改色,可唯独对孙沐灵,所有克制都不堪一击。只要靠近她,闻到她的气息,哪怕只是听见她的声音,他都想失控靠近。所以他只能躲,躲着不去侧院,躲着不看她,哪怕坐在书房里,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煎熬得快要疯掉。
孙沐灵很快就发现了。朱瞻基来侧院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只是简单问几句饮食汤药,从不抱她、亲她,连手都不敢多握,眼神里满是克制与隐忍,看她像看易碎的珍宝,生怕碰碎。他也不再留宿,常常在书房灯亮到深夜。
胡善祥带着两个孩子来侧院时,一眼就看出孙沐灵的心事。“是因为殿下吧?”她握住孙沐灵的手,轻声安慰,“他是心疼你,怕再伤到你。”孙沐灵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可我不想他这样,我想他像以前一样待我。”胡善祥揽住她,让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当晚,孙沐灵让小娥去请朱瞻基。他站在门口,浑身紧绷,手攥得指节发白,犹豫了许久才走进来,离她三步远,像是划了一道安全线。“阿基,过来。”孙沐灵招手,他却摇头:“我在这儿就行,我控制不住自己。”
朱瞻基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我每次靠近你,脑子都在说不行,可身体不听。那晚我看着你昏过去,恨不得杀了自己,可现在看着你,还是想抱你,我是不是很没用?”孙沐灵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阿基,我身体好多了,那晚不怪你,现在我也愿意。”
朱瞻基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眼泪落在她的发间。
孙沐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哭了,我没事。”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你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她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沐灵渐渐有了变化:嗜睡、口渴、身体浮肿,她以为是体弱未愈,朱瞻基和胡善祥也未曾多想——暖玉说过她四年不能有孕,没人往怀孕上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