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啾啾—
几只小雀儿站在菩提树梢吱吱呀呀叫唤着,是不是抖擞下翅膀,再哗一下蹿上晴空。
清早的声音温柔唤醒了正月,这一夜倒是无梦好眠,她睡得舒服极了,坐起来揉了揉眼,不错,除了头还隐约发昏,正月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正月起身坐了起来,昨日一天都被耽误了,今日总要出去摆摊了,要奋斗要努力,正月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起身推开窗子,稳稳接住了暖意洋洋的晴朗与意料之外的吵闹声。
平日里是树根扫地洒水,先下却是周言春在做着这些,长指紧握扫帚,长指紧握扫帚,每扫一下,衣摆就随着轻漾一下,眉眼淡淡垂下,神色认真。
正月看愣住了,托起下巴皱眉想着,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言春,你好没好啊?”李奕从大殿内堂出来,“我弄好了都,你快点儿!”
“嗯,快了,”周言春头都没抬,“你小点声,别吵到正月姑娘。”
“……”正月笑了起来,以前没想到,周言春这么傻呢,自己趴这儿半天了也没发现,这先生是怎么当的。
李奕眼尖,一出来就注意了正月,趴在窗边,笑嘻嘻的,他眼睛转了转,有了些小心思,故意大声道:“没醒啊,那周兄你做的那些抄手啊,馒头啊,肉包子啊……凉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周言春此时背对着正月,停住扫地动作,抬眼望去,警告李奕:“小点声。”
说完又自顾自扫起来,平静道:“凉了就算,我也不会说,正月姑娘她得吃热乎的,所以你也别瞎说。”
李奕见目的达到,抛了个眼神给戴愣愣的正月,戏谑笑道:“嗯嗯,我不说我不说,我去看看老师傅去。”
正月在想自己要不要开口说句话,毕竟李奕都和她莫名其妙对上眼神了,然后一脸意味深长而踮着脚离去。
说什么呢?我醒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不行吧,正月皱起眉,她真是搞不懂周言春了,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就在她万般纠结打算装作无事发生关上窗子时,命中注定般周言春转过身来,又恰巧与她四目相对。
诧异惊喜又夹杂点含蓄的思恋与宛转的害羞,周言春的眼神情绪丰富表达到位,很可惜,正月只有被当场捉到的慌乱与尴尬。
正月尴尬的无地自容,两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周言春也楞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向着正月挥挥手,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又眷恋:“早上好,正月姑娘。”
正月盯着周言春温柔的眼神倒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僵硬笑道:“嗯……你好……”
说完才发现自己两只手竟然都举了起来,挥得像个傻子,顿时“啪”一下关上了窗子。
正月面如死灰般闭上双眼,靠上窗子,不愿相信刚才像傻子一样的人居然是自己。
周言春留在原地盯着那扇窗子不停地低笑着,看样子正月姑娘今日精气神还不错,那他就放下一点心来了。眼前还停留着正月姑娘她向着自己打招呼的神情,真是,好可爱……
可惜李奕没见到这样的周言春,不然一定会直呼周兄被鬼上身,然后推着他去大殿内讨要一点儿香灰。
正月平下心神来,神情自若出了门,看着扫水的周言春,自然地又打了打招呼,点点头:“早上好,周先生。”
周言春掬起一捧水,笑意随着晶莹莹的水珠子一同落地,极为配合:“早上好,正月姑娘。”仿佛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好点了吗?正月姑娘?可还有哪里不适?”周言春关切问道。
正月点头:“嗯,我好的差不多了,多谢先生挂心。”
周言春却道:“是的,我很挂心很担心,正月姑娘好点我就好点了。”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再加上程时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周言春不敢赌自己能不能赢得正月芳心,决定将自己的一腔真情实意尽数剖出,只愿正月能感受到他爱意的千万分之一。
“……”正月没想到客套的一句话周言春居然这样回答,这与她印象里温润沉稳的周先生可谓是大相径庭。
菩提叶又飘飘然落了几片,枝梢上被昨日旧所打湿的许愿带重新飘逸开。
新叶盖陈泥,小雀常吟愿,就在二人面面相觑时,李奕出来解了围。
李奕摸着脑袋搞不懂树下站着的两个人,问道:“你们在干嘛?”
周言春如平日一样,道:“没干嘛。”
“噢,”李奕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朝着正月道:“正月,你感觉怎么样?快来,我给你把把脉再看看。”
正月点头,匆匆从周言春身边走过,不看一眼。
李奕还是觉得二人间的气氛很奇怪,朝着周言春使眼色,奈何周言春压根不理他。
切,他暗自瘪嘴。
“正月,快来。”李奕朝正月招手。
正月点点头,快走了些,走到大殿才发现师傅不在这儿,急忙问道:“我师傅呢?”
“老师傅啊,他在屋里呢,”李奕解释,“周言春他昨天注意到老师傅拖着腿一撅一拐地走路,但也没多问,只是回去告诉我说‘阴雨天,老人家腿脚不是很好,你明日去看看’。”
“所以我今天又带了些药草来,给老师傅敷一敷,但看上去像旧伤啊,再加上阴雨天一刺激,老师傅就被我安排在床上仔细养着了,”李奕又指着正月看后面,“这不,我和周言春来得早,就顺手帮个忙。”
正月松了一口气,心里那些不安消散了些,对着周言春的情绪也更为复杂了些。说实话,周言春方才所言让她有些心慌,很奇怪,和那日晚上一样,她惴惴不安,她不知这些莫名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刚才李奕的一番话,让她感觉到自己一番乱麻的情绪里有有对周言春真切的感激,在他身上,正月感受到了可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