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沉得让人烦躁,屋内映着昏黄的烛光,正月半靠在床上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药。
段西姮端着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柔声道;“慢点,小心烫啊。”
正月不情不愿喝了一口,真苦,皱巴巴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往被窝里滑去,留下一双眼巴巴看着段西姮装着可怜。
“西西,苦……”
“乖,喝完药才会好。”段西姮扭头朝后面两人抛去眼神。
程时站在段西姮身后,立刻领会到,苦心劝说:“是啊正月,喝了药才会好。”
说完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李奕。
“啊,”李奕原想着事儿,先下缓过神来打着配合,“是啊是啊,喝了才会好。”
段西姮将药碗递给程时,顺手将正月薅了出来,“快喝药。”
正月委委屈屈接过药碗,闭着眼憋着气,靠着一股气将药全部灌下,苦涩瞬间从舌尖窜满口腔,“呕”正月没忍住干呕一声。
段西姮焦急地拍着正月的背,程时急急忙忙倒了一盏茶水,李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呆愣在原地,“要不,我改良一下药方?”
“咳咳咳……”正月面色涨红,双手紧扣住床榻,指尖失色,好不容易喘过气儿,虚弱说道:“那就麻烦李大夫了。”
程时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皮糙肉厚的,这苦就应该他来吃才对。
“丫头,正月?”树根这时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来了。
软软糯糯的米香冲淡些许苦药味儿,正月闻到后终于舒展了眉头。
“师傅……”正月本能性地依赖树根,露出了与平日不大一样的一面,短暂的将所有烦心事都卸下。
树根心疼地问道:“乖乖儿,有没有好一点?”
“嗯,”正月点头,“就是还有一点儿晕,就一点儿了……”
树根疼惜地摸了摸正月的头发,略微粗糙的手掌让正月真正感到心安,很熟悉地蹭了蹭。
“时候不早了,老师傅我就先走了。”李奕估摸着周言春也要到家了,开口道。
树根:“今日可就多谢小李大夫了,改日老道我请小李大夫你喝酒!”
正月也点头:“多谢小李大夫。”
李奕摆摆手,“不谢不谢,那我先走了。”
“小李大夫,我送送你。”树根站起来坚持要送李奕。
李奕急忙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老师傅您腿脚也不方便,多歇歇吧。”
“是啊是啊,师傅您歇歇吧,”段西姮说,“我和李大夫一起走,我顺便送他就行,您和程时陪着正月就行。”
树根迟疑着点点头,李奕则是精准捕捉到段西姮口中“李大夫”这三个字,为此感到洋洋自得。
程时完全不见平常那机灵劲儿,一时转不过弯,接着就开口了,“那我……”
段西姮微笑打断:“那你就好好陪着正月。”
李奕忽然反应过来,不行,他得赶紧回去把周言春给弄来!
“天都黑了,我们快走吧。”李奕催着段西姮。
“嗯,”段西姮捏了捏正月的脸,一点儿肉都没有,手感一点都不好,“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嗯,西西再见。”正月抚上段西姮的手,同样轻轻捏了捏。
李奕轻笑着说:“正月姑娘,咱们可就有缘再见咯。”
正月回笑着:“再见了小李大夫。”
说完,二人出了门,伴着小雨声,依稀还能听见二人的争吵声,热热闹闹的。
“正正正月。”程时很紧张,双手扭在一起,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
树根看得清楚,这小子和周先生都喜欢自家丫头,年轻人的事儿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去吧,只要正月开心,正月喜欢就行。
“小程啊,”树根眯眯笑着,“我先出去了,你陪正月说说话,解解闷。”
“哎哎。”程时连声答应。
等树根走出门后,他还在那边站着,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正月看着有些奇怪。
正月问道:“程时,你还好吗?”
程时:“我我我没事儿,我挺挺挺好的。”
“……你怎么有些结巴了?”
“我我我没结巴啊!”程时理不直气也壮。
“……好好好,”正月无奈,“你没结巴,一直站着不累吗?你要不坐下?”
“好好。”程时这才感觉腿脚有些酸,顾及着男女之别,搬了凳子坐在正月旁边。
正月弯着眼笑道:“好傻啊程时。西西都和我讲清楚了,今日多亏有你,不然师傅的腿伤还得加重。”
“谢谢你,程时。”
“嘿嘿,”程时被夸得心里美滋滋,“我们啥交情,你和我谈什么谢谢啊!”
……
无月无星,李奕带着一脸倦意推开了门,这一路上他和段西姮不停地讲着道理,来回争论,他现在是身心俱疲。
从此暗下决心,以后找媳妇儿一定要远离段西姮这种能言善道还将他气得半死的女人,他实在是吵不过。
推开门就见周言春,风水轮流转,周言春等了李奕也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