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柽心头一酸，“母亲，是我不孝。”

一直发出怪笑声的系统愣住。这还是宿主第一次喊郑皇后母亲，之前都是随这个时代皇子公主唤皇后的叫法，喊“娘娘”。

“好了，柽儿一路奔波，必然累了，让他先去换身衣服歇一歇。”

赵玉盘几人这才不舍的退开。见赵柽站着没动，最年长的赵玉盘反应过来，先领着两个妹妹去隔间吃点心。

郑皇后也让宫女们先下去。

“劳您数次为我遮掩。”赵柽作揖。

赵柽清楚刘法会带禁军去华州帮忙少不了郑皇后的出力。

事实上，最初他提出要替郑皇后祭拜母亲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时，郑皇后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还帮忙说服了皇帝。

到这一步，他已经不能用“郑皇后是抱着合作的心态与他相处”这种说法说服自己了。

眼前这个女人，早就用温水一般的慈母心，将他软化，打开自小长成的坚硬外壳。

“傻孩子，和娘这么客气做什么。”

郑皇后抬起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想到什么，又慢慢的收回去。

赵柽上前一步，让那只手落在他头上。

郑皇后这次呆愣的时间更长，长到赵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是如何一点点红了眼圈，桃花眼里是如何蓄满了泪水。

“柽儿。”

“娘，对不起。我……”赵柽也不知如何解释他离奇的穿越和回归。

“不用说了，娘不会追问那些，娘……”郑皇后轻轻摸着少年，“娘知道有些事是说不清的，娘也理解你……你只需要知晓，娘认得出自己的孩子，你是娘的孩子。”

赵柽鼻子一酸，赶紧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泪光。

郑皇后却是伸出手，试探的将人往怀里揽，见赵柽没有抗拒，只是身体有些僵硬，轻轻抚了抚尚且单薄的脊背。

系统尽量不发出声音，只希望这温馨的时刻能保持更久，希望亲缘淡薄的宿主能开心一些。

还是郑皇后松开手。

“快去洗漱，填填肚子，官家怕是……还会召见你。”

“我想也是。”

赵柽没有推拒，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和郑皇后相处，和几个姐妹打了招呼，速速离开了。

“哥哥走得好快，”赵瑚儿鼓起脸颊，“像是被小狗狗追。”

“是啊，被你这只小狗狗追。”

赵金罗弯腰，捏了捏小妹的脸颊。

“我才不是小狗狗，”赵瑚儿不乐意了，“我是豹子，是老虎，嗷呜。”

赵金罗笑到打跌。

赵玉盘扶住妹妹，偷瞧郑皇后的脸色，见她眼角微红但表情有些欣慰满足，跟着笑了。

母亲和弟弟说开了就好。

她有些欣慰，透过窗户注视天空时，眉头微蹙。

小家和谐了，但大家……汴京，风雨欲来。

赵柽简单沐浴换了身衣服，吃了几块易消化的点心，就得知赵佶召他的消息。

重新回到垂拱殿，已经不见其他大臣和内侍，而这大宋江山的主人一边转动扳指，一边扫视桌上摊开的奏折。

“父皇。”

“柽儿，过来，和爹说说你在华州的事。断魂寨那群混账东西死不足惜！”

赵柽眸光微闪。

看来有人在离开前对这位皇帝说了些什么。

他走近，在赵佶特地让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用简洁的语言描述自己被抓和在断魂寨的经历。

这些话他早在心里模拟许多次，说出口时，增加了一些感情，故意没有说得很顺畅，如此，可以将一些比较关键的节点模糊过去。反正明面上，钱天霸、孙军师坠崖，段三当家失踪，姚二当家当场伏诛。

“这么说，只有那个大寨主怀疑过你的身份，可惜意外坠崖？”

“说是意外，”赵柽犹豫，“我倒觉得是被那个二寨主坑害了。寨内三个头领一个军师都是面和心不和。不过也多亏了他们不和，我才能坚持到史大郎他们赶到。”

“华阴县的史大郎和少华山那群人？”

赵佶想起刘法在奏折里提起的那些人。

这个态度让系统嘀咕：【老登忘性也太大了，你要是不提史进，他是不是转头就把人忘记了？】

赵柽专心应对赵佶。

他努力这么久，等到就是这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