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柽一回王府，史进便来请罪。

“殿下，臣无能，被那刑部尚书叫破了身份。”

“无妨，”赵柽抬手，让人起来，“原本按计划，若阻止不能，你们便亮出身份，用王府侍卫的身份吸引开封府，再引到郊外。”

赵柽早就查出刑部尚书与杨戬有首尾。想将必死的李彦换出，少不得刑部尚书的操作，但刑部的人却不知此事。因此哪怕耿郎中绝不会错放肖似李彦之人，也一定会告诉刑部尚书。届时，史进等人只需要找理由将人拦住，引来开封府或大理寺的人即可。

他漏算的是耿郎中向赵桓卖好，导致本不该出现在宫里的赵桓跑来告状。

计划里，应该是开封府尹或大理寺卿进宫告状，两位宦海沉浮的老臣更擅揣摩帝王的心思，让整件事完美收尾。他只需要在一旁围观和监督，而非像今日这样，帮赵桓说话，免得好事变坏事。

“不，”被安抚，史进更自责了，“是那刑部尚书当众说了些不利于殿下的话。”

“哦？”赵柽来了兴致，“他不至于狗急跳墙辱骂一个王爷吧？”

“这倒不是，其实我没怎么听懂，是荣弟路过，提点了我几句。”

“花兄？我记得他最近课业繁忙，沐休都不出来了。”

武学的上舍生三年一次大考，通过可以直接授官，不用参加武举。于花荣，明年春便是三年之期，是以今年余下几个月格外刻苦。赵柽之前去胭脂铺子巡视，碰到花宝燕，那姑娘还吐槽哥哥瘦了。

赵柽倒觉得，以花荣的训练量，要瘦也是精瘦，绝对脱衣有肉。

“好像是他娘身体不适，他临时请假出来。”

“花大娘不适？”赵柽皱眉，“我说过，如果身体不适，可以直接拿我的帖子去请胡太医。”

“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碍，”史进赶紧摆手，“荣弟遇到我时，正准备回太学。”

赵柽深深看着史进。

史进摸不着头脑。

系统感慨：【这个九纹龙，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赵柽深有同感。

“陈尚书说了些什么？”

史进赶紧重复一遍，又说出花荣的理解，“荣弟说刑部尚书是在那什么、含沙射影。对，含沙射影，暗讽殿下得官家宠爱后飞扬跋扈，还有窥视六部动向的嫌疑。荣弟说，附近的百姓可能听不懂，但传到官员耳中，指不定朝会有人弹劾殿下，让殿下早些做准备。”

“他没理解错。”

赵柽若有所思，“奇怪了，我素日里和陈尚书没什么来往，怎么看上去他对我有所不满呢？”

这些话，可不是临时起意就能说出来的。

“臣不知，”史进尴尬的搔脸，“荣弟说他也不太懂，但无非是‘利益’二字，又说要一五一十说给殿下听，殿下比我们聪明，肯定懂。”

说罢，史进又暗暗握拳。有些话，他没和殿下说。说出来像是告状，更因为他心里觉得花荣说得对。他缺失这方面的能力，作为王府侍卫负责人之一，是失责。

史进悄悄给自己加了功课。

【那个花荣，还挺会说话的，】系统也有一点危机感，【怎么和去年春相比，他的政/治嗅觉敏感了很多呢？】

【你看看这两年发生了多少事，没长进的不是无了，就是预定的炮灰。】

赵柽回了一句，重新陷入沉思。

“利益啊。”

能让一个六部尚书主动与一个王爷交恶，那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位刑部尚书站队了，看中的人不是他，也不是赵桓。

尽管宋徽宗儿子很多，但直觉告诉他，刑部尚书八成支持之前在刑部学习的赵楷。

其实赵楷无论在刑部还是礼部还没做出什么大功绩，和想要积极表现的赵桓不同。可见对方和他一样，看透了宋徽宗这个人。表现得不好会被骂，表现得太好会被怀疑，因此只能暂时中庸，到了必要时刻再好好表现，给自己加分。

想到今日垂拱殿发生的事，赵柽不由得笑了一声。

暗自琢磨的史进和系统都紧张起来。

“不管是谁，都会偏心啊。”

史进疑惑：“殿下？”

系统：【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