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的是徐嬷嬷,她当下跪地叩首,低声说道:“夫人息怒,老奴这就去问问。”
“嗯。”
姜氏颔首点头,视线便再次落在程皎皎的身上,微微缓和道:“你到母亲的跟前坐下吧,我们母女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是母亲。”
程皎皎克制着自己的双腿,挪动在姜氏对面的榻上坐下,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缓和地露出一抹笑容,道:“姣姣听说母亲你想要见姣姣?”
姜氏望着她这般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是靖国府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对你很满意。”
“想要你下个月初就启程前往京城,初八便在祖母的娘家荣国府出阁,也算是全了祖母的心意。”
程皎皎的身体微微僵硬住,哪怕刚刚无意间听到这个话,但如今亲耳听到还是止不住的心惊胆跳,一阵无法克制的发冷。
如今已经初六了,也就是说她在府中的日子不足一个月。
姜氏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般,伸手轻轻的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安抚的轻轻拍了下,说道:“你别害怕,哪怕你出阁了,你还是母亲的孩子。”
她说着,眼睛闪过一丝波动,低声说道:“我也知道这事情到底对你有些不公平,所以你姐姐的嫁妆我会余出一些到你的嫁妆里,让你哪怕在京城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闻言,程皎皎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比起那些虚的东西,这嫁妆才是女子一辈子的依靠,没想到姜氏会从这里头弥补她。
当下,她起身在姜氏的跟前跪下,垂眸道:“姣姣谢过母亲,只是这事……姐姐可知晓?”
姜氏起身将她扶起来,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温和,语气柔和道:“你不必为她担心,这事本来就是她不对。”
“若她要是闹到我的跟前来,我也不会偏袒她的。”
这明显的偏袒,却让她生出毛骨悚然感来,一阵寒战不已。
她可不觉得这样子“光明正大”的宠爱,会是好事。
程皎皎的手指用力的捏在手心里,强迫着内心的寒战冷静下来,这才勉强一笑道:“是,姣姣谢过母亲。”
“好孩子。”
正逢此刻。
“夫人,二姑娘。”
徐嬷嬷从外面快步走回来,她看了程皎皎一眼,便附在姜氏的耳边轻言几句,姜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的皱紧。
片刻。
她对程皎皎低声说道:“那夫子的事情,母亲眼前还来不及为你处理。今日母亲还有事情,你先回芍药苑去。”
程皎皎见二人的面色凝重,不过看样子不是因为她的事情才会这般的变动,所以她懂事的低下头行礼,道:“那姣姣就先回去了。”
“去吧。”
——
程皎皎被徐嬷嬷扶着走出了正房,就看到如意还站在门口处等候着,眼见她出来便主动上前将她搀扶下来。
两人便沿着游廊往外走,但烟雨苑的气氛明显和刚刚相比有些不一样了,只是两人都压着心中的疑惑快速的朝着芍药苑走去。
直到走出了烟雨苑的范围,如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姑娘,好像是大姑娘房中出事情了,徐嬷嬷这才顾不得去说谢夫子的事情。”
“姐姐?”
程皎皎的眼眸微动了下,如今她和靖国府的事情定下来了,那程敏禾和宋瑾之的事情也即将成功定下。
这会子,她能出什么事情……想着,她忽然想到了姜氏刚刚到的嫁妆一事,心里不由得打鼓。
希望程敏禾别是,因为这个事情出事才好。
正想着,就看到不远处的弄堂屋的走廊前站着一名男子,枣红色的圆领袍在大白天里十分的明显。
只是,程皎皎眼前并不想看到他,所以打算调转脚步换一条走廊走,谁知那人的眼睛十分的尖利,立马就盯到了她。
“二姑娘这是往何处去?”
“莫不是因为今日的训练之事,对为师产生了厌恶?这实在让为师感到惭愧不已。”
程皎皎原本沉重的心情,在听到这欠扁的话后,只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睛连看也不看他,就想着快步离开。
谁知,谢睢仗着他习武之人的身手敏捷,几个快速的翻越就落在她的跟前,整个人直接堵死了她的去路。
“二姑娘,你这般无视为师,令为师十分的忧心啊。”
程皎皎听着他装模作样的话,脸上扯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谢夫子怕是魔障了吧?你说是我的夫子,但用为师二字来称呼,恐怕还是有些不妥当吧?”
“如意,你还不快去给夫子请一名“良医”,治治他的臆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