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帕洛玛小姐正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头脑风暴的时候,波多尔斯基其实并没有沉溺在他和施魏因施泰格的过往里,他只是看出阿德拉想听这个罢了——
在单独面对帕洛玛的时候,波多尔斯基并不介意略微泄露一些曾经掠过他脑海里的一些可笑想法。
或许是因为阿德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呆子。
波多尔斯基还记得那时候班上的女生都喜欢目不斜视地走到帕洛玛的旁边,尽管脸蛋红红的,但依旧大大方方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或者是待会体育课一起组队怎么样之类的。
哦,顺便还要气鼓鼓地瞪一眼“霸占”了阿德拉的他。
而世界上没有能比阿德拉更好读懂的人了。
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心理活动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而波多尔斯基就是她最好的翻译员。
每到这种时候,波多尔斯基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时间是可以被人为操纵的。在他那剧烈的、在极力压抑下变得沉郁顿挫的心跳声中,他能近乎停滞地、近乎永恒地注视着阿德拉的每一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刻睫毛翩飞的弧度。
卢卡斯·波多尔斯基知道阿德拉·帕洛玛想说什么。
“唔,我怎么就这么受欢迎呢?真是烦恼啊。”
“不过嘛,这句就不用告诉卢卡斯了。不然说出来会不会太伤他啊——”
其实还在车上的时候,波多尔斯基就隐隐约约察觉到,阿德拉比以前是要“聪明”了那么一些。
这种聪明不是指,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是想还是不想,人总会不自觉地变得更成熟,更体贴,更会察言观色,为了各种这样那样的原因。
而阿德拉是哪种呢?
她虽然还是那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波多尔斯基却觉得,这不过是她愿意给他看的一小部分冰山罢了。
系统看着这个脸上阴晴不定的波多尔斯基,不禁啧啧感叹他跟施魏因施泰格真是“天生一对”:
【这就是传说中的没头脑和不高兴吗?】
“阿德拉,我邀请你过来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行。波多尔斯基还是没法忍受阿德拉一厢情愿的误解。他要是真这么想的那倒是无所谓,承认就是,但他也不愿意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顶“找她来就是为了吐苦水”的帽子。
我以前不联系你,只是因为还没闯出成绩罢了。但在世界杯的舞台上,我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卢卡斯·波多尔斯基是个一骑绝尘的好前锋。现在的我对得起当年那个拼尽全力护着我的你了,阿德拉。
而某只小猪回来的“正是时候”,让起了个头的波多尔斯基不得不闭上了嘴。
施魏因施泰格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氛围,立刻马不停蹄地过来落了座,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是正在办案的侦探:“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让我也听听!”
两个因为被他打断思路而都神游天外的人异口同声地说:“没什么。”
随即见鬼似的对视一眼又飞快分开视线。
嗯,这一幕显得更像两人瞒着施魏因施泰格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小猪现在真是要化成一滩泪猪了,他看起来恨不得啪嗒一下就躺倒在地板上翻过来翻过去的:“好哇,你们背着我有小秘密了!我才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就不理人了……”
而我深知转移注意力和祸水东引的重要性,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小猪,刚才卢卡斯在说你坏话来着,你看他都不敢看你——”
“什么!”施魏因施泰格惨叫一声,随即像是一条死鱼直挺挺地砸向了波多尔斯基。
“巴斯蒂安!你真是头猪吗?”
波多尔斯基被砸得眼冒金星,恼怒地把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推回去:“不仅体重跟头小猪、不、大猪一样,脑子也变成猪的形状了吗?”
小猪委屈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了我。
我乖巧地垂下眼,本想学习前人经验,用去厕所的理由顺带结账然后迅速闪人——这总抓不到我的把柄了吧!
系统不忍直视。
【宿主,您真觉得您能当结账的那个人吗?】
这其实是一语双关。
我屁股还没悬空呢,波多尔斯基凶狠的视线就把我定在了座位上,这、这一定是波尔蒂早有预料地在我的位置上涂了胶水,绝对不是阿德拉怕了他哟。
但我立即反应过来,暗自唾弃了一下怎么被瞪了一眼就放弃的自己,不服输地挺起胸膛:“怎么啦,还不让人说真话了?”
“卢卡斯——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刚才说的不是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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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趁乱逃出生天的我凭记忆溜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真是有一种化身特工的感觉呢。
我一边低头在诺基亚上打着字,准备良心发现地给波尔蒂发条短信,一边用余光搜寻着冰柜。
开冰淇淋店的意大利人都受不了德国的冬天,早早地关门回老家去了,但是我一直坚信冬天吃冰淇淋才是最有风味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跑到超市里来买。
【宿主,刚才有家更近的您怎么不进去?】
真是的,没看见我是城里的大忙人嘛!
我呵呵表示:“统,你难道没看见外面那么大一个REWE的牌子吗?”
系统很想扶额,如果它有额头的话。
不是,它的宿主在这种细节上这么谨小慎微有必要吗……难道店员会给波多尔斯基偷偷通风报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