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人了?
“谁死了?”沈寂神色意外,预语气也带着吃惊。
陈守疆摇摇头,“不好说。”
但他听着炮仗声传来的方向,像是村东头的江家那片。
陈守疆转了话题问沈寂:“你在院儿里奏嘛哩?”
沈寂抬手摸了摸还有点潮的头发,回他:“我刚洗了个澡,坐在这儿等头发干。”
陈守疆哼笑了声,“你甭以为我不知道你挑剔,是跟我一个屋睡不自在吧?”
被老头儿戳穿,沈寂也不尴尬,说:“我没跟人一块睡觉过,就算是跟我发小出去玩在外面过夜的话,我都要自己单开一个房间睡觉的……”
“娇气。”陈守疆笑着说了他一句。
沈寂刚想回击,还没说出话,偏屋里就突然响起了贼大的来电铃声。
陈守疆听到来电铃声就回屋拿手机接电话去了。
沈寂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这村里死了人,浑身发毛的他立刻就抬脚跟着陈守疆回了屋。
老人用的手机音量大到不用开扬声器就足够旁边的人都能听清电话那头说的话。
对面的人跟陈守疆说:“陈叔,江德富他媳妇儿死了,咱村里主这事儿的李大爷这段时间去他儿子家养病去了,我寻思这么大的事儿也就你主起来了。”
陈守疆回他:“我过去一趟。”
对方“哎”了声,“那我们等你。”
陈守疆挂了电话后跟沈寂交代:“我得去过事儿的那家看看,你自个儿在家先睡吧。”
沈寂一听,连忙问:“老头儿老头儿,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到了你也不用管我,等你忙完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我跟你回家就行。”他强撑着镇定说。
虽然那家死了人,但至少在场的人多,有人在他就不会害怕。
但是要撂他自己在家睡觉的话,他不仅睡不着,还会一直被恐惧所包围。
陈守疆瞅着眼前这个胆儿小的大少爷,这回倒是没戳穿他,只笑了声,答应道:“行,那你跟我一块去吧。”
沈寂跟着陈守疆去了江德富家。
他们到的时候,江家的大门大敞开,院子里灯光通亮,站了不少人。
陈守疆刚走过来,人群里就陆陆续续地传来叫他“陈叔”的声音。
陈守疆点头“嗯”着应声的同时,扭脸看了看沈寂。
沈寂低声说:“我去旁边,你不用管我。”
说完又不忘强调:“回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老头儿。”
陈守疆对沈寂点了点头,沈寂这才去旁边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地儿蹲着。
此时江家正热闹,院子里都是商量办后事的人,屋子里头还有一群人在说话。
但沈寂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争吵。
他站起来,往窗户那边挪了挪。
虽然胆小害怕,但好奇终究占据了上风。
毕竟看热闹爱吃瓜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
沈寂也不例外。
然后,沈寂就透过窗户看到,屋内乱成了一锅粥的场面。
一个中年男人赤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眼珠子,抬着手要将巴掌抡向他面前的女孩儿,嘴里破口大骂着:“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那架势,几乎是想要把这个女孩儿给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还好有两个男人正在竭力往屋外拉他,而女孩也被一个微胖的女人用手挡在身前护着,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到女孩的脸上。
但是,女孩儿的脸上明显有红指印。
她已经被打过了。
而且对方绝对下了重力,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这么清晰的巴掌印。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几乎要用眼神刀了她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平静的可怕。
下一秒,女孩子的声音穿透了窗户,钻进了沈寂的耳中。
她的声音明明是轻然的,却因为语气足够坚定,让人觉得格外铿锵有力:“是你杀了我妈。”
“妮儿,”护着她的那个微胖女人连忙提醒:“这话不能乱说。”
“妮儿你听婶子的劝,咱再也不说这话了啊。”
这是沈寂见到江妮的第一眼。
在她母亲去世的这个晚上。
也是这个晚上,江妮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