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她再问众人:“他做买卖我来捧场,给钱没有?生意成了没有?怎么就说是我们欺负人?”
众人恍然大悟,又劝肉摊老板:“你自认倒霉吧,时运不济遇上一行疯子,同他们如何讲得通道理?还不如收拾收拾回家去,下回再出来摆摊,遇到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肉摊老板骂骂咧咧地逃走了,连摊子都扔在了原地,围观人群一哄而散,远远还能听见几句嘲笑声。
徒留君红笺一行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他们倒成无理取闹的疯子了?
君红笺问雁南归:“师尊,你听懂了吗?”
雁南归摇头,“大抵这就是荒渊之内的生存之道。”
冠冕堂皇的人吃人?生存之道?
曲染叶莫名其妙临近崩溃:“我受不了了,肃止长老,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的人都不正常!”
再看那位被救的姑娘,一言不发站在众人身后,即便被解开了困身的麻绳,也不躲不逃,只乖顺站着似是在等待再一次被人安排。
裴松鹤道:“姑娘,你回家去吧。”
那姑娘愣住:“回家?”
“有什么问题吗?”曲染叶凑过来看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这姑娘怎么看起来呆呆的?吓坏了吗?”
那姑娘问:“你们不吃我?”
这下轮到他们被吓坏了,曲染叶震惊:“你开什么玩笑?!”
君红笺道:“谢谢,我辟谷。”
“你又开什么玩笑!”曲染叶嗔她一句,转头又对那姑娘道:“我们不吃人!我们不是疯子!”
可那姑娘看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们就是疯子”,她道:“不吃,你们靠什么活?”
“辟谷,谢谢。”君红笺道:“他们要吃你,你就这么接受了?”
那姑娘眨巴着眼,疑惑着反问:“那不然?”
荒渊之中有鸟兽植被,却不全都是能用来填饱肚子的。尚未化形的被端上桌成了菜肴,化了形的便坐在桌前大快朵颐,鸟兽是这样,植被是这样,人亦是这样。皆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一场较量之下,赢家能填饱肚子,输家自然接受自己被吃的结局。当然,也有不劳而获的,只要身上有钱,便能找到像肉摊老板这样的商贩,找他们买几斤菜人。
至于钱从哪儿来,各凭本事。
几人听得哑口无言。裴松鹤问那姑娘:“你家人呢?”
那姑娘道:“弟弟妹妹在爹娘肚子里,爹娘在别人肚子里。”
家中只剩这位姑娘,差一点也去了别人肚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曲染叶几乎尖叫出声:“快快快,现在!立刻!马上!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那姑娘歪着脑袋缓缓问:“离开、这里?”
裴松鹤问:“对,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去、哪里?”
裴松鹤道:“去荒渊之外。”
那姑娘更疑惑了,“荒渊、之外?除了荒渊,还有别的地方?”
她问这话时,长发凌乱披散着,露出那张充满不解的清秀脸蛋。双手紧紧交握,指尖相互勾在一起,宽大破旧的粗布衣衫下,她的身形显得如此瘦小羸弱。她问:“别的地方,就能吃饱吗?能活着吗?”
“能的。”裴松鹤道:“一定能的。”
可她还是摇头,“算了,不去了,活着又能如何呢?”
忽而一阵银铃笑声传来,由远及近落在几人耳边。那声道:“说得真好,活着又能如何?该死的人早一日晚一日去死又有何分别?要我说呐,你可比这几位仙门之人通透的多。”
雁南归将几人护在身后,君红笺俯身从雁南归腰侧探出头,便见十步之外娉婷落下一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盘着双发髻,颈间锁骨中央印着个图案,似花纹又似字样,隐约看得出像个“书”字。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道:“都是要死的人,你见得到真理,可世上有许多人却偏要苟延残喘,拖着一口气怎么都不肯去死呢。”
她道:“说得就是你呀,雁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