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窥天录，又与闺宁是旧相识，是他教会了闺宁使用千里同栖，又在方才只一眼便认出了这阵法。

君红笺滔滔不绝说了半晌，雁南归却问：“他要收你为徒？”

“对啊。”君红笺道：“他亲口说的。”

雁南归问：“为何？”

君红笺拍着胸脯自豪：“他说我够狂，说他喜欢我。”

雁南归：“？？”

雁南归欲言又止，挣扎几番说道：“他有病，别听他胡言乱语。”

“那是自然。”君红笺道：“我觉得他不仅有病，还不怎么聪明。装扮得老神在在，张口闭口就是老夫，可结果连自己什么时候露了狐狸尾巴都不晓得，全是在自吹自擂，竟还胆敢说要收我为徒？”

见她丝毫不把谢游的话放在心上，雁南归收回视线往前走，轻声道：“嗯。”

至于谢游为何会出现在结界边缘，反正君红笺是不信他真是如自己所说，特意等一有缘人传授技法。他们入荒渊时已是蹊跷，本就像是被人强拖进来的一般，谢游的出现便更像是在专程等他们......或者说，是在专程等君红笺。

从桃溪村的祟印开始，谢游似乎就对君红笺颇有兴趣，一心要引着她走向自己。

不止是谢游，君红笺也很期待两人正儿八经遇上的那一日，但如今绝不是现在。

且不说身在荒渊未知之事太多，危机四伏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更何况君红笺也清楚，若是伏天仙尊面对谢游时自然不必有什么担忧，但此时她尚不是谢游的对手。多年前白玉京内乱，谢游便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白玉京诸多长老，事隔多年，谁也说不准他如今的实力如何。再加上，荒渊内还有三个下落不明的弟子。

思及这些，君红笺不免有些发愁。

怎么找到人？找到人之后怎么出去？谢游又该怎么办？

正想着，前面一阵吵嚷，两人被人群挡住再不能前进。

“开什么玩笑！”

君红笺立马踮脚看去，扶着雁南归的臂膀张望，“师尊！是曲染叶他们！”

肉摊前，曲染叶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满面怒意的裴松鹤和皱眉不语的江照棠。三人气势汹汹的与那肉摊老板对峙，曲染叶插着腰怒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向来是谢游只是想要见一见君红笺，故而单独留下了她，这三人才幸得被拖进了荒渊也没有走散。

不幸中的万幸。

那肉摊老板听完曲染叶的话，反而是大笑一声，问她：“小妮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该不是吃饱了肚子，转头来我这里逞英雄吧？你买肉不买？买就拿钱，给多少钱就称多重的肉，不买就走，别在这里捣乱，去去去！”

“他们怎么跟肉摊老板吵起来了？”君红笺听得糊里糊涂，“这肉摊是卖什么肉的？怎么不见挂肉出来？”

寻常肉摊卖猪牛羊什么都好，总是挂一些在摊前，好让买肉的人挑选一番的。可眼前这肉摊空空如也，老板拿着把剔骨刀扎进剁肉的案子上，瞪着眼睛驱赶曲染叶三人。小小的肉摊除了老板，也就只有......老板身后被捆得紧实的姑娘。

“不会吧......”君红笺瞠目：“这肉摊......卖的是人肉？？”

见状，雁南归也蹙眉敛神，“过去看看。”

明明是叫常人难以接受的买卖，面对曲染叶三人的据理力争，肉摊老板只觉三人是来砸场子的，甚至围观众人也是司空见惯一般，反而嬉笑着起哄：“我看是失心疯了吧？对着菜人还起了仁慈之心了？”

曲染叶气得七窍生烟，转头见君红笺与雁南归沉着脸走来，立马喊道：“疯了！疯了！他们都疯了！”

谈论人肉宛如猪肉牛肉一般，不是疯了是什么？

君红笺看向肉摊老板身后的姑娘，听着围观众人的起哄，道：“菜人？”

“就是那个姑娘。”江照棠小声解释，指着那姑娘道：“他们把这些论斤售卖的人，叫做菜人。”

肉摊老板见又来了人，乐呵呵招呼道：“这位妮子要不要买肉？今日我这菜人可是现杀现卖，绝对新鲜的。你瞧瞧这长得就很水灵，那肉质不用猜都知道最是鲜美。你来的巧，我这铺子刚刚开张，算你便宜些，两斤肉要你一贯钱，如何？”

“是吗。”君红笺面无表情道：“你打算怎么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