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请讲。”

巽明长老道：“天机阁的事你大抵也听说了，我们想着派几个弟子下山去看看情况，辛苦你回宗门问问，可否能借几个弟子与我们一同下山？”

君红笺应下，“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我即刻就去寻我师尊。”

传个话的事儿，何其轻松。

她是没什么意见，然而巽明长老身旁另一长老却有意见，颇为不满地嘟囔一句：“找谁不好要找肃止。”

君红笺听得真切，客客气气回怼道：“这位长老若是不愿，弟子也可以不传这个话。”

“......”

巽明长老道：“见谅，确是近日天机阁诸事烦忧，并非故意刻薄。”

君红笺不是很想见谅，只笑笑并不接话。

见状巽明长老便愈加和蔼，“听闻无极司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入门不久修为却突飞猛进，想来是既有资质又能刻苦，果然如你师尊一般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奇才。陆空行，你也要好好学习，身为师兄做不成表率，也不能叫师弟师妹们超出你太多。你瞧人家，是刚下山历练完回来吧？你也不要整日缩在宗门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多下山去看看，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几封信件便怨天尤人。”

“......”平白被踩一脚的陆空行有苦难言，面对自家长老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低头道：“弟子记住了。”

这一番话说得君红笺心里舒坦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眨着眼睛半晌过后才琢磨过来——巽明长老之前怕不是也是如此夸赞韩殊的吧！难怪惹得陆空行在韩殊面前狺狺狂吠，换做是君红笺，试想雁南归整日耳提面命对她说什么“学学隔壁弟子如何如何”，她估计也要死追过去看看那隔壁弟子到底多么了不得。

君红笺还没想得出话来回应巽明长老这样别致的夸赞，方才嘟嘟囔囔的那个长老先听不下去，出言替陆空行说话：“巽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天机阁都是命修，何必要去同他们剑修较量什么？”

说的也在理，二者修的都不是一个路子，哪里来的可比性。

“就是啊。”陆空行见有人替他说话，小声辩驳道：“那她起卦算命还未必有我准呢。”

巽明长老却摇头问陆空行：“若要这么比，那仙门百家都要因锄田种地不如农户而自愧。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自己修道的初心是什么？”

陆空行支支吾吾道：“为了......为了堪破天机？”

“可你只留驻在浮山之上，不闻俗世不问俗事，如何看破？”巽明真人又转头问君红笺：“那你呢？你为何修道？”

君红笺双目炯然，“我要做天下第一！”

修习也好历练也罢，都是为了成就第一这个名号而昂首阔步走下去的路。

替陆空行发声的长老问：“天下第一？口气倒不小，你所修何道？”

君红笺答：“与师尊一脉相承，无情道。”

“世间道意三千，唯无情最难。”那长老道：“白玉京内就没有无情成道的修士。”

“那我便会成为这世上独一。”

那长老哼笑：“简直狂妄至极。”

君红笺嬉笑着回答：“便当在夸我了。”

白玉京内人人贬损君红笺不知天高地厚，说她自命不凡。然而巽明长老却赞她恣意坚定，说道：“修道修心，最是该如此自信不动摇。”

经过巽明长老这一番听着真切的正向评价，君红笺顿觉难怪都说相由心生，慈眉善目的巽明长老讲话也是叫人心神畅快。

拜别巽明长老后，君红笺思索着先去静尘居回禀了雁南归，再趁着夜色潜入无涯长老居所内翻找窥天录。

静尘居内，雁南归又在畦田前看着青苗出神。

君红笺将巽明长老嘱托之事说与他时，竟有些分不清他有没有听进去。她正要再说一遍，雁南谷忽而侧头看她，问道：“你去天机阁做什么？”

“？”

他果然没听进去。

君红笺道：“我就......随便转转，师尊，我方才说的你听没听全啊？”

“嗯。”雁南归收回目光又去看青苗：“我知晓了。”

就......没了。

君红笺耸肩也懒得再问，反正自己也只是个传话的。她转身要走，雁南归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天机阁那边说了何时下山吗？”

“说是三日之后。”君红笺回头问：“怎么了吗？”

雁南归道：“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同他们一起下山。”

“？”君红笺指着自己：“我吗？”

雁南归点头，“到时让风轻眠领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