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侥幸还没彻底消散,总觉得昨夜听到的话、看到的旧物,或许都是秦聿川一时的情绪失控,毕竟这两年他的照顾周全真切,她不愿相信,自己两年的守候,终究抵不过一段过往。没等她站多久,秦聿川也缓步走到了客厅,他亦是一夜未眠,眼底满是浓重的青黑,周身透着疲惫,见她站在窗前,便默默走到了她身侧,一同望着窗外的雨景,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
空气凝滞了许久,黎弯弯看着雨丝打湿庭院里的枝叶,水汽氤氲,竟生出几分凄美的意味,她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怅然,率先打破沉默:“这雨下了一夜,美的很。”
这句话刚落,秦聿川的目光还落在雨幕上,没有丝毫思索,没有半分停顿,完全是沉浸在回忆里的本能脱口,语气熟稔又自然,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无数个下雨的日子:“小七,你不是最讨厌下雨吗?一下雨就闷在屋里不肯出门,说潮得难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聿川自己先猛地僵住,浑身像被定住一般,目光缓缓从雨幕移到自己的指尖,又错愕地看向身侧的黎弯弯,脸色瞬间从苍白变得惨白,眼底先是茫然,随即被滔天的慌乱与无措淹没。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句话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当年陪着田木言熬过无数雨天的本能反应,顺着雨声、顺着相似的场景,毫无预兆地冲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不是口误,不是刻意,是深入骨髓的潜意识,是他哪怕刻意遗忘、刻意伪装,也抹不掉的印记——他的本能、他的条件反射,从来都属于田木言。
黎弯弯贴在玻璃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泛白,却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连半点残渣都不剩。
她终于彻底确信,秦聿川对田木言的情意,从来都不是愧疚二字可以概括,那是融入骨血、刻进本能的牵挂,是他穷尽两年时间、拼尽全力想要掩盖,也掩盖不住的真心。他对她的好,是责任,是怜惜,是道义,却唯独不是爱人之间独一份的偏爱与惦记,她永远成不了他下意识惦记的人,永远走不进他心底的死角。
这场无声的对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黎弯弯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没有再看秦聿川一眼,步履平稳地走向餐厅,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秦聿川僵在原地,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却不敢追上去,更不敢开口挽留,他清楚,自己亲手打碎了最后一点体面,也彻底断了黎弯弯所有的念想。
两人相继走到餐厅,相对而坐,餐桌上的早餐温热,却毫无烟火气,空气里的压抑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秦聿川始终低着头,不敢看黎弯弯的眼睛,指尖死死攥着膝头的布料,满是无措。黎弯弯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白粥,一口未动,缓缓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只剩历经所有失望后的彻底释然与决绝。
她没有提“小七”,没有提下雨,没有提昨夜的旧物与对话,那些都已经毫无意义,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说出了深思熟虑整夜、又被这一刻彻底敲定的决定:“秦聿川,我们离婚吧。”
秦聿川瞳孔微缩,满是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却终究说不出一句话,他懂黎弯弯的心思,也懂这场婚姻,本就该到此为止。他沉默良久,终究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好。”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黎弯弯态度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后续事宜,秦聿川处理得坦荡周全,婚内共同财产,他一分不少,尽数分出一半转到黎弯弯名下,房子、存款、股份,无一遗漏,这是他能给的,最后的补偿与体面。
黎弯弯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要,平静签下离婚协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在姐姐黎雯雯身后,离开了这栋她住了两年的别墅。没有回头,没有留恋,这场始于真心、终于缺憾的婚姻,终究以最体面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偌大的别墅,再次变得空寂,秦聿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冷雨,心底空落落的,他守住了责任,却失去了当下,而那个藏在心底的人,依旧远在他乡,遥遥无期,只剩满心的复杂与怅然,无处安放。
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后续事宜,秦聿川处理得坦荡周全,婚内共同财产,他一分不少,尽数分出一半转到黎弯弯名下,房子、存款、股份,无一遗漏,这是他能给的,最后的补偿与体面。
黎弯弯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要,平静签下离婚协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在姐姐黎雯雯身后,离开了这栋她住了两年的别墅。没有回头,没有留恋,这场始于真心、终于缺憾的婚姻,终究以最体面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偌大的别墅,再次变得空寂,秦聿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冷雨,心底空落落的,他守住了责任,却失去了当下,而那个藏在心底的人,依旧远在他乡,遥遥无期,只剩满心的复杂与怅然,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