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高一愣,诺诺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陆九苏道,“之前,在报亭那,我问你,为何确定我们能救下你女儿,你虽然言恳意切,但也避开了我的问题。你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是不会帮你的。”
苏高原以为当时已经糊弄过去,没曾想陆九苏竟一直记得。他脸上纠结显露,眉头紧皱,嘴唇要张不张。
陆九苏心冷意冷,嘴上也是冷言冷语:“万事都有个难处,你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事,我也不会逼你说。阿筝,走吧。”
她走得果决,沈玉筝心中对其父女二人颇有同情,却也知人心难测,陆九苏这么做,自有她一番道理,便要随她一起离开。
二人要走,苏高一咬牙,舌尖都被咬破一点,狠声道:“我跟你们说!”
陆九苏停下脚步,苏高继续道:“但你要保证……不,我要你们发誓,务必要让我女儿活下去。”
陆九苏道:“这两个条件的代价并不对等,我不做亏本买卖。”
苏高却异常坚定,眼神里隐隐透露一股狠辣:“这是个货不对板的买卖,但绝不是你们吃亏。”
陆九苏慢慢地露出一个笑,不同于以往有过的轻蔑、调侃,这个笑容,既有行星相撞而处之泰然的冷静,又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得意,苏高强撑起来的气势,被陆九苏一笑,全都笑得烟消云散。
苏高控制不住双腿,脚下一软,四肢撑地,冷汗直冒。
沈玉筝忍不住道:“你还好吗?”
苏高大口喘了一会儿气,擦了擦头上的汗,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一般坐在地上。陆九苏不着急,等待苏高开口。
时间跑过去三分钟,苏高喝了口水,娓娓道来:“我从头到尾只骗了你们一句话。我老婆确实是忽然一天得了疯病,说疯话,上吊;小榭也是在她母亲死了后变成这样,但我省去了一部分。我先前说,‘知道的都说了’,从头到尾,我就骗了你们这么一句话。”
“我老婆当年说,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后面其实还跟着一句话——她做人治不了他们,就去做鬼。我以为这是她疯极了说出的疯话,不必放在心上,但后面的事情超出我的想象。”
“起先她只是说疯话,后面便开始自|残,她这不是普通的自残,她这个……她这个恐怖得很!她竟然拿了一把小刀,要把自己眼睛活生生挖出来,旁边还放着家里切菜的刀,这是来挖肠子、心脏的!”
“当时给我吓坏了,连忙阻止,可谁曾想她突然力大无穷,一只手拿刀子,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给我摁在地上。她手上没用力,想来还记得我们的情感,但她语气狠毒,说出的话更狠毒,她说:‘你不要管我!我是一定要死的,我不死,他们就要逍遥快活去了!你要是阻止我,你就是帮凶,我连你一块杀!’”
“我想尽快安抚她,便说:‘你真心想死,我怎会拦你?大不了你死了,我也陪你……’她给我打断了:‘你不能死,小榭你要照顾!’我顺着她说:‘好,我不死,我都听你的。但你要死,直接一刀抹脖子就行,干什么挖眼掏心,自讨苦吃?’”
“我当时也是被她吓得不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是我能再冷静一点就好了。也许是因祸得福,我听到我老婆说了一句惊人的话。”
“她说:‘死得惨,才有可能到达更高等级,我要是一抹脖子死,成了个D、C的,和做人有什么两样?那群人是B,至少是B,我要成为A,我必须要成为A!挖了肠子和心不会立马死,你等那时再放把火烧死我!’”
“她说的A啊,B啊这些的,我那时一概听不懂,直到不久前,恐怖游戏融合现实,基本的信息都知道了,我就忽然想,我老婆当时说的A、B、C、D,会不会就是指的这个?”
“至于她说的那群‘B’的人,我猜,会不会那不是人,是诡异?但这些终归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陆九苏双腿交叠,食指轻点桌面,淡然道:“你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高缓缓道:“我老婆临走前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仅有几个字:五年后,将女儿交给别的人。”
陆九苏问:“你就因为这句话便将女儿交给我们?如果遇到别的玩家,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是。”
“你不怀疑过遗言?”
“怀疑过,”苏高道,“但现在,我深信不疑。”
陆九苏没说话,若有所思。
良久,她开口道:“你老婆说要成为A,假设她说的就是《无限地球》中的诡异等级,你觉得她成功了吗?”
轮到苏高沉默不语了。
沈玉筝一直安静地听,听到这,不免好奇问陆九苏:“活人也可以成为诡异吗?”
陆九苏回答:“诡异就是活人变的,只是条件苛刻。苏亭榭的母亲说要成为A级诡异,她知不知道,B级往上的诡异,单单靠怨气是变不成的。”
苏高仍然沉默。
陆九苏泰然自若,肯定道:“你还有事没交代。你不想说,我替你说。你老婆应该还在这间屋内吧。”
笑了笑,又道:“你是从哪捡到的苏亭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