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阳喝了三天的药。
其实第二天,太医院那边就派人来。
说是皇上的意思。
隗江枭心里憋着一口气,还在犹豫,栗阳就在里面喊:“让他们走吧,就说我已经好了。”
翠翠担忧:“娘娘,您别赌气。”
栗阳笑着摇头,眼中没有神采:“来不及了,昨天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这双腿也就废了。”
“什么?”隗江枭震惊,碰的一声关了大门,回头去看晒太阳的栗阳,跪在地上,手悬在空中不停的发抖:“对不起,怪我昨天煮药太迟了。”
栗阳早已看淡,他轻笑:“不怪你,怪我想要证明自己在秦淮心里是有分量的,赌气让他恢复我的位分,现在想来,这是拿一条腿换的,就觉得不值。”
栗阳望着窗外,方向是象征着自由的民间作坊。
重伤的两个月里,他最常望向的是皇帝所在的养心殿的方向。
“我很想出去看看,以前只在话本子里见过外面的世界。”
隗江枭握住栗阳的手:“外面很好,有山有水,娘娘,我在外面有一处母亲给的宅院和一块地,那里整日晴朗,邻居友好。”
天晴日暖,落花纷然。
栗阳昏昏欲睡,嘴里轻飘飘的说:“那真好啊,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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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宴倒数第三日。
栗阳勉强能走动了。
隗江枭要扶着他,栗阳却推开,心里牢记规矩:“不合礼数的。”
隗江枭不再作声。
栗阳步履蹒跚的往御书房内走。
这次,福生公公候在门外,看见栗妃一拐一瘸的走过来,眼中不忍。
“娘娘,三日前的事情,奴才听说了,皇上知道了也十分愧疚。”
栗阳点头,目色平静:“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皇上等着您呢。”福生立刻上前搀扶这,栗阳也没有拒绝,进去后,他没有看秦淮一眼,而是坐在他平日会坐着休息的榻上,也不管秦淮听不听,就自顾自的说。
“我不是来怨你的。”
他说着,眼中落寞。
“只是我想,那些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会很难受。”
“秦淮,我是从末世来的,那里全都是丧失病毒,比起活着,我更在乎能不能吃好。后来一个奇怪的家伙找上门,问我要不要跟他做交易。我答应了,然后我就在现代遇见了你。在那里,无论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都无限包容我,那时我就发誓,我只爱你一个。后来我到了第二个位面,又遇见了你,你不爱我,你有别的白月光,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可是你真的伤害到了我,我不想爱你了……”
栗阳低着头,自顾自的说着一堆话,抬头他希望秦淮能有些反应。
却见他还在低头作他的画。
栗阳跛脚上去看,发现画中之人是皇后。
当然,更像是栗阳的性转版。
栗阳眼中豆大的泪珠滚落,顺着颧骨滑落到下颚,最后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能取消大婚宴吗?”
他问。
秦淮停笔,冷漠的视线带着厌恶:“不能。”
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爱意全都飞灰湮灭。
栗阳踉跄着离开这里,头也不回。
真是丢人。
他抹着眼泪,哭了一晚上。
当然,就算如此,还是要喝药。
隗江枭扛着一罐子药过来:“娘娘,这是您今晚要用的药。”
一个小碗和瓷勺放在栗阳跟前,栗阳也没喊苦,捏着鼻子喝下,直到将一罐子喝完,这才敢咕哝一句:“我都成药罐子了。”
隗江枭这几天来阴沉的心情,终于带上了笑:“娘娘,你都没发现从这个月开始,您的身上就总是带着一股药味吗?”
翠翠跑进来要收拾东西,听见他们对话,忍不住说:“娘娘,多出去晒晒太阳,会好一点。”
栗阳算是明白这是真的了。
他扬天扶额:“我明天就晒太阳,对了,以后朱鸾殿内的殿门都关着,非必要不开。”
“是。”
翠翠退下后,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隗江枭看着十分沉稳,但是手上早已带着伤痕。
那是那天为了他求太医时,被地面的砖块给划伤的。
“隗江枭。”栗阳伸出手要抱。
隗江枭,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