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多时候,栗阳就是希望有个人能鼓舞他。
“如果又失败呢。”栗阳咬着下唇不甘心,他怯弱退缩般的模样,让栗定安动容:“要是你死心了,为父就送你出宫,这深宫啊,让你丢了半条命,要是你再连喜欢的人的心都得不到,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栗定安抚摸白花花的胡子,眼中如老狐狸版锐利,也藏不住对孩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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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父亲,栗阳站在檐下,一动不动,哪怕撑了伞,肩侧也还是飘雪堆积。
“娘娘。”隗江枭上前,递上手里的汤婆子,又为他拂去积雪:“天冷,您要多顾及身子。”
栗阳瞳孔中,倒影这一片白皑皑的雪,他抬脚往前走:“隗江枭,我觉得父亲说得对,我在坚持坚持。”
迈开的步子,逐渐拉远了二人的距离。
隗江枭手中还残留着水渍,见状全身发寒:“娘娘,栗阳!”
还要去找那个人干什么?
翠翠欲言又止的看着这一幕,“隗侍卫,娘娘终究是后宫嫔妃,争宠而已,您不知道,娘娘之前得宠时过的日子是多么的好。”她说着,抹着眼泪躲去墙角哭去。
万籁寂静。
大雪之地,栗阳徒步往御书房走。
没有仪仗,两只脚走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福生远远瞧着大雪地走来一个人,确定是栗妃,立刻躲着,还不望喊人都退下。
栗阳到门前的时候,这次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皇上吗?门前一个人都没有。”栗阳下意识抿唇,心里不开心。
难道其他人也能随随便便就这么踏入皇上的书房?
怀里的汤婆子已经变冷了,栗阳伸出发红的指尖,动作僵硬的推开门。霎时间,热气涌来,栗阳脸上都涌现了热气。
“参见皇上。”栗阳循规蹈矩,结结实实的行了礼,怀中的汤婆子掉出来,他下意识要捡,可腰刚弯下,就想起秦淮还没喊他起身,刚要重新摆好姿势,谁曾想,脑袋立马撞到了结实的胸膛。
“唔。”栗阳捂着脑袋,上方传来一阵笑:“这么马虎,栗妃莫不是躺了三日躺糊涂了。”
栗阳仰头,眼底撞见秦淮含笑的神情。
这个表情他多久没见过了呢?
上一世,他知道秦淮的温柔都是装的,甚至劝过让他不要为难自己,他不介意他露出真实表情的模样,但如今看到这个笑,栗阳心尖还是忍不住发麻。
那双冰冷的手,就这么贴上的秦淮的脸庞:“可不可以对我多笑笑。”
栗阳用近乎渴求的神情诉说自己的想法,又眼睁睁看着秦淮的脸色变得低沉。
“对不起。”栗阳像是被烫着,那只手蜷缩着要收回,下一秒却被秦淮握住。
“你宫里的人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怎么过来的?”
秦淮声音很冷。
栗阳被拉着到炭火旁烤火,他的心里隐约升起一点期待,却在秦淮说出下一句话时被打破。
“既然他们照顾不好你,那就都杀了吧,福生。”这句话,是对福生说的。
福生推门而入,躬身:“是——”
“等等!”
栗阳瞳孔睁大,心脏剧烈跳动:“杀什么?那是人啊。”
全身血液倒流般,他的脖颈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桎梏。
秦淮反问,眼中带着他看不透的厉色:“他们该死,栗妃,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向来不合心意了就喊打喊杀吗?朕给你这个机会,告诉朕谁怠慢了你,朕一并处死。”
杀戮,鲜血,恐惧,一个个字眼弥漫栗阳的心口,他笑的勉强。
或许,秦淮是在跟他看玩笑,就像是前世那样。
“不、不,他们对我很好,皇上,不要乱杀人好不好。”栗阳知道自己的劝告没用,可是至少冷宫的那群人是真心对他的啊。
“当真?栗妃,你可知道骗朕的下场?”
栗阳如小鸡啄米的点头。
福生又问:“那奴才……”
“除了贴身伺候的,其他的都换了,福生你亲自选人。”
福生点头哈腰,“是。”
栗阳松了口气,“你是在关心我吗?”
秦淮正欲帮栗阳卷袖,闻言停住动作,转身给他递了杯热茶:“天威不可侵犯,栗妃,如果哪天你做了让朕颜面尽失的事情,别怪朕不顾当初三年的情谊。”
“臣知道。”栗阳故作稳定的拿着茶水喝起来,没一会看秦淮去处理工作,眼睛眨巴好一会。
秦淮用的碳果然和他的就是不一样,没有烟,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远处是点墨的动静。
栗阳坐着有些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他不想打扰秦淮,就自个爬到不远处的榻上睡着。
被褥温热,炕下暖呼呼的。
真好,秦淮也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