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的推门,两位还是动都不动。
不对劲。
他麻溜的转身关门,后背靠着门缝,眼睛一下子就同屋内带着烛火,在旁作画的秦淮对上。
两个月一见。
秦淮抬头看了栗阳一眼,眉头紧锁。
瘦了,身子骨很弱,感觉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
他低头,掩住不忍的眸,装作毫不在意的继续作画,笔尖笔走龙蛇,可画中女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男子。
画中,清秀的双眸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手中拿着柳枝,亲启的唇似乎又在唤他秦淮。
“我……”栗阳咽了咽口水,来是来了,可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意识的,他说:“皇上。”
狼毫里的浓墨,瞬间被使用者捏着笔杆用力一摁。
画作作废,秦淮抬眼,眼中复杂万千。
“朕曾真心待你三年,你不用这么生分。”
栗阳不知所措的攥紧拳头,他也想和秦淮亲昵,可那日的三十大板的痛如影随形的烙在他的骨骼,让他不敢不生分。
这里是封建王朝,上一世与他亲昵的爱人,如今是凭一己之力打下秦朝的皇帝,他不敢不从,他不得不从。
“皇上,之前是臣逾越,臣向您道歉。”栗阳平日闲事也作画,他这副身子骨不好,能做的事情只有看书作画,日头好点了,才能被允许侍花弄草。
秦淮一言不发的处理台面的脏污,手下腾起的青筋可见他并非面上那般平静。
栗阳定定的站在原地。
一直以来,是秦淮走向他,照顾他的情绪和感受。
如今,换他走向他。
栗阳往前走一步,每走一步,秦淮的心就剧烈跳动一次。
“臣来收拾。”栗阳皮包骨的手要接过秦淮手中染了墨晕开的白纸,指尖不过刚刚触碰上纸的边缘,秦淮迅速加快速度,眨眼间,废纸已经仍在废纸篓里。
栗阳手落了空,眼中暗淡。
秦淮已经厌恶他到这种地步?
他垂眸,视线闯入一只墨棒,几乎是瞬间,栗阳心里重新燃着希望,拿起墨棒就开始加水磨墨。
秦淮抿唇,沾墨作画。
栗阳刚开始还有些不自然,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反倒是开始适应了。
静谧的氛围里,就好像只有他和秦淮。
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拉长——
蹬蹬蹬。
木门被敲响,秦淮放下笔墨,一个进字,福生就从外面推门而入,望着秦淮,点头哈腰:“皇上,午膳已准备妥当,您看……”
他视线落在栗阳身上一瞬。
栗阳立刻挺直后背,喉头滚动,看向秦淮:“皇上,臣——”
还没等栗阳将后半段话说话,秦淮便去洗手吃饭,栗阳心一横,冲着他的背影喊:“秦淮,我要和你一直吃饭。”
来这里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跟秦淮一起吃顿饭。
前面的主仆二人依旧不发声。
栗阳心里纠结的要死,也还是跟过去,在秦淮落座后,自己跟着坐在他身侧的石凳子上,眼中带笑,像是银河里布满的繁星。
大理石桌面上,一道道的饭菜呈上,山鸡鲜鱼,山珍海味,做工精巧,味道鲜浓勾魂。
秦淮不着声色的扫了眼栗阳。
栗阳脸色有些难看。
眼见福生给他布筷夹菜,那一道鲜嫩多汁的肉片就落入碗中,胃里翻滚,几欲作呕。
“多谢。”栗阳为难的动筷,手下意识的颤抖,仿佛面前的是什么虫蚁毒物。
这番坐姿,落在秦淮眼中,像极了激动。
他冷淡的说:“多吃些肉。”
福生立刻将荤腥菜系挪到栗阳跟前。
他的眼中满是称赞,这栗妃被皇上冷淡了三个月,反倒是多了几分机敏。皇上不能主动找栗妃,但是架不住栗妃主动照过来。瞧瞧,前脚栗妃出了冷宫的门,后脚御书房内就被叮嘱,允许栗妃进入。
更别说皇上专门叮嘱的午膳。
现在谁人不知栗妃身子骨不行了,从前骄奢淫逸顿顿吃肉,如今身边人管的严,吃素堪比吃斋饭,估计栗妃早已饥渴难耐。如今能吃上一顿肉,怕是心里会对皇上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