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药人,早晚有一死。”张楚看着她,“但本来不该这么快的。”
李初棠抬头:“什么意思?”
张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本来可以不上那艘船的。”他最后还是说了,“他明知道会炸。”
李初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船上有炸药。”张楚的声音很低,“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去了,你才会在这里。”
星空圆月随云流转,夜风簌簌,不知过了多久。
同她交代清楚,张楚关门离去。
李初棠神色复杂地看着床边人,手掌摩挲着他的脸侧。
张楚的话在耳畔回响。
“他因你破了玄门禁制,只有你能助他苏醒。”
“玄门禁制一破,加之药人体质特殊,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百日续命契。”
张楚交给她一本古书和一本小册子,“破戒者同令其破戒之人双修,百日百次,方可痊愈。”
也就是说,她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直到现在,李初棠双颊上的绯红还未退散。
她翻开那本春宫小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张楚给她的。
是江道灼。
从炸船,到救她,到昏迷,到“只有她能救他”……每一步,他都在算计。
她是猎物,他是猎人。
他把自己当成诱饵,钓她上钩。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把书摔在他脸上,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
因为她想起他在江水里抱她的样子——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的沉下去了。
算计是真的。
怕失去她,也是真的。
她分不清了。
——知道她在画舫,他定不会炸船。要在她行事后相助,大可派人前往,不必亲力亲为。他这般糟践自己,就是有意为之。
只为突破最后那道身体防线,彻底陷入无助,好逼她做选择。
他随意拿性命做赌,为了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你这个混账。”
泪水滑下,她抚去泪珠,才察觉脸颊烫得厉害。
看着眼前昏睡的人,李初棠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药人也好,调查冤案也罢,他为什么不同她说明呢。
还如此坏心眼的算计她。
室内不知何时备好了水,浴室雾气氤氲,热意在无形中升腾。
一切好似请君入瓮。
李初棠在浴桶里洗了许久,直到身子泡得暖透了,才擦干出来。
室内一片祥和,橘红的烛火照进纱帐,暖意融融,映出一道朦胧的倩影。
狭小的床帐内温暖如春,封闭的空间让呼吸都有些不畅。
李初棠跪坐在柔软的茵褥上,胸口团着一股热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她含着泪,羞赧地解开腰侧的系带。
里衣轻轻滑落。
她双手环膝,望着他犯难。
真要如此吗?
这种事……只有夫妻才可以。
漏刻滴滴答答,似是无声的催促。
人命关天,她不能耽搁。
若是见死不救,和曹淳何异?
何况,在山上他曾多次救她于水火。山洞里那回……他也不计前嫌。
攥紧衣边的手慢慢蜷起。
人命当头,还矫情什么。
窸窸窣窣,外衫轻轻落在床角。
帐内好似更热了一分,空气中暗流涌动。
她垂下眼睫,忍着羞赧,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里衣剥下,露出精壮的胸膛,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于窄瘦的腰身绵延而下,隐没进里裤。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伸手为他褪去最后的衣物。
视线不敢往下落,脸颊却已经烧得厉害。
都说阴阳调和,可……她偷偷打量一眼他安静的睡颜,明明看着清瘦,怎么……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羞耻之余,她开始暗自担心——接下来的事,真的能成吗?
早知道不招惹这个混球了,真是自讨苦吃。
李初棠翻开春宫册,画册墨水偏新,图册简单,没有标注作者和书商,一看就是江道灼所作。
打开扉页,有他写下的一句话:“这是百日续命契,要么百日内使用我百次,要么死给你看。”
李初棠仿佛听到了他阴恻恻的语气。
怕她不会,他甚至留了详细的图册供她参考。
翻开第一页,画上的内容让她面红耳赤。
这是在教她如何开始。
她往后翻,图册上姿态亲密,栩栩如生。
她照着图册上的指引,深吸一口气,悄悄试了起来。
一股陌生的痛意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骤然撑开。
她眉心微蹙,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一切都静止了。
帐内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立刻咬住唇,不许自己发出声音。
闷热的气息包围着她,雪体打着颤,将将抵进了三分之一。
细密汗珠浸得肚兜半透,随着她颤抖的呼吸,一下接一下拍打着起伏的胸口。
怎么办,好像吃不进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一边着急,一边自责。
怎么就这么笨呢,看了图还是学不会。
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开始行动,于表层磨蹭。
不知道要动到什么时候,渐渐没了力气。
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润红的唇微微启合,发出绵长的略带哭腔的哼唧。
下方,一张昳丽安静的容颜不知不觉颤了下睫毛。
江道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