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的情况最为危急,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已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是衰老得最快、陷得最深的一个。
“怎么会这么快……晴姐姐,你撑住,千万不要放弃啊!”于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于晴在梦里陷得最深,或许正沉溺在最令她不舍的幻象里不愿醒来。可现实是残酷的,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于晴就会在睡梦中油尽灯枯,彻底变成一具干尸!
紧接着是拂衣,她的鬓角已染上了刺眼的霜白,原本挺拔的身姿也微微佝偻下去。再然后是漠少君,虽然面容尚且年轻,但眉宇间那股蓬勃的生气正在飞速流逝,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枯败之相。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于安急得眼眶发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他们的梦里,把他们一个个强行拽出来。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冷静,于安,你必须冷静!”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顺意能唤醒我,一定也能唤醒他们。只要找到那个切入点,只要打破那个梦境的逻辑……快想!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时间不等人,每一息过去,他们离死亡的深渊就更近一步。于安死死盯着这几张熟悉却正在迅速枯萎的脸庞,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破局之法,将他们全部救醒!
“晴姐姐!晴姐姐你醒醒!梦里的都是假的,那是陷阱!你快醒醒啊!”
于安跪在于晴身边,双手死死抓住她冰凉枯槁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可她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无论喊得多么凄厉,于晴依旧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如同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她尝试喊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名字,希望能唤醒她。
于安急得眼泪夺眶而出,喉咙因为过度的嘶吼而变得腥甜。就在她几近绝望,声音都喊哑了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于默名字——
“于默!晴姐姐,你想想于默啊!他要是历练回来看不到你,该多着急啊!”
这一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原本毫无生气的于晴,紧闭的眼珠忽然在眼皮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枯的睫毛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平静的死水中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有反应!
于安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卖力地凑到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就是于默!晴姐姐你快醒醒!于默还在等你,你不能死在这里!醒过来!”
可就在她喊得嗓子快要冒烟,而于晴的苏醒迹象却再次停滞不前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没用的,光靠喊,唤不回沉溺太深的人。”
于安猛地回头,只见叶永盛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找到了这里。他一眼便看穿了眼前的死局,没有丝毫废话,快步走到于安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梦境是以执念为食的牢笼,想要强行破局,必须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引,以痛觉刺穿幻象!”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短匕,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出。他将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在于晴的眉心,厉声喝道:“于安,快!用你的血,唤醒他们!”
于安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匕首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滚落。她颤抖着将染血的手指轻轻点在于晴干裂的唇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晴姐姐,喝下去……这是回家的路,求你,快醒醒!”
在那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深处,岁月静好得令人沉溺。
于晴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前的于默一身白衣胜雪,眉眼温润,正笑着向她伸出手:“姐,花开了,我们回家吧。爹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于晴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水雾,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眷恋的浅笑:“好,这次姐姐不喊小圆子了,就我们一家四口。”
于默站在她身侧,眉眼弯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欢喜:“嗯,好,就我们一家人。”
不远处的桌案旁,于明丰与师月满正含笑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于明丰身姿挺拔,一身素色长衫衬得他气质儒雅温润,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下的宽厚与慈爱。师月满则挽着温婉的发髻,眉眼如画,一身淡雅的衣裙难掩她骨子里的端庄秀丽,此刻她正替丈夫斟上一杯热茶,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好了,别光顾着聊了,”师月满笑着嗔怪道,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饭菜都要凉了,快过来趁热吃吧。”
于明丰也爽朗地笑了起来,冲他们招了招手:“是啊,都是你们爱吃的,再不过来,你娘可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