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望月阁书房议事不过短短一周,却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去幸福村的计划似乎已被众人默契地遗忘,于安也再无缘见到祖父与二叔。
她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修炼上。这一周,于年与于晴成了她最好的磨刀石,从单挑到混战,术法在一次次碰撞中突飞猛进。极度的疲惫换来了极致的睡眠,每晚回屋,她便能瞬间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陷入深度沉睡。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临界点,一种莫名的“遗忘感”总会悄然浮现。那感觉稍纵即逝,还没等她捕捉,便被深不见底的睡意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片空白的梦境。
玉灯节清晨,于安坐在饭桌前,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一个被她遗忘了一周的念头,如冷水浇头般清晰起来——阿漠!
这一周,她竟一次都未曾见过他。当初说要带他看遍长安的承诺,如今看来,自己已成了那个食言而肥的骗子。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今天正好是十年一次的玉灯节,这几天修炼的都魔怔了,这么重要的节日都忘记了。”
她再也无法安坐,碗筷一推,猛地站起身。恰在此时,于年和于晴如约而至,准备开始每日的切磋。
“今天玉灯节呢,十年一遇呢,怎么能浪费在打架上呢,我去找阿漠了,你们随意!”于安语速飞快,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掠过他们身边。
于年和于晴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暗道不好,急忙追了上去。“小圆子!刚吃完饭别跑那么快,对身体不好!”
然而于安速度飞快,两人竟没能跟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于年和于晴脸上露出了同款“完了”的表情——爷爷该生气了。
于年疑惑的问道“堂姐,小圆子不是不过玉灯节吗?”
于晴没好气的回道“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难为你了,她六岁说的话,你竟还记得呢?”
于年尴尬的说“那还不是因为她哭的太惨了吗?”
于晴“先想想爷爷那边怎么交代吧?”
原来,一周前,祖父于丹心曾单独召见过他们。他仔细询问了于晴,于安与阿漠之间是否有特殊状况。于晴仔细回想,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她摇了摇头。
随后,于丹心郑重交代: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于安,绝不能让她单独去见那个叫阿漠的金发小子。
爷爷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更不敢为什么,总之听着就对了。
为此,他们一直以“为去幸福村做准备”为由,拉着于安不断训练,精进术法,以免日后队友拖后腿。而于安,对此并未起疑。
于晴和于年对视一眼,“能怎么办?大门口等着吧,我们给她来个守株待兔。”
安澜院
漠少君端坐于花梨木餐桌前,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还是住在之前那座院落,直到三日前在书房看书时,偶然间听到小厮们闲聊时知道的。——原来这个曾困住他整整一个月的庭院,有个如此清雅的称谓。
他执起青瓷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粥,心里却像一潭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虽说知道自己出入自由,可奇怪的是,这一周来,他竟从未动过踏出院门的念头。每日晨起,他总会习惯性地望向那扇雕着缠枝莲的窗棂,仿佛那里会突然出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或是传来她清脆的笑声。
可窗外与往日并无二致。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泼洒在庭前的玉兰树上,洁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生机勃勃得有些刺眼。他失落地垂下头,眼前的热粥渐渐凉透,瓷碗被端起又放下,在桌面叩出沉闷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望着粥面上凝结的薄皮,心中暗叹:今天又是无趣的一天呢。或许,无聊才是最好的状态吧,至少不会有期待落空的失落。
“阿漠,你吃好了吗?我们出去逛逛吧。”
一阵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忽然穿透窗棂,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在他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漠少君猛地抬头,原本沉寂的眼眸骤然染上亮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刻意压平了弧度。他放下汤匙,故作漫不经心地挑眉:“呦,大忙人也有空想起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啊。”语气里的调侃,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于安提着裙摆跑进屋内,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面若桃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双手合十,冲他赔笑道:“阿漠,最近忙着修炼呢,一时疏忽,对不住啊。”